柳燼見過太多怕他的人,連九層屍裡有些同僚見了他都繞著走。
但眼前這個拿刀架著他脖子的年輕人,不怕他。
這才是最讓他慌的。
“江述,你不要輕舉妄動。”柳燼的聲音強撐著斯文冷淡,語調卻已然失控
江述掃向屋子裡還在動的那些人,道長正被兩個打手逼得節節後退,崔業已經從鏡光中回過神來了,青灰色的臉正在重新轉向他的方向,隨時可能撲過來。
他沒有跟柳燼廢話,刀刃往他脖子上又壓了一分,冷聲道:“讓他們停。”
柳燼的喉結在刀鋒上方滾了一下。
他扯開嗓子喊了一聲:“都停下!停下!”
兩個打手同時停了手,地上躺著的那個打手還在呻吟沒有戰鬥力了。
陳清玄大口大口地喘氣,臉側還多了一道被指虎擦出來的血痕,從左顴骨一直拉到耳根。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了一眼把柳燼摁在輪椅上的江述,嘴裡憋出一句:“媽的,也不早點擒王,我差點被人打死,好了,現在我也破相了,你他媽賠我多少錢是夠?”
溫行雲目光在江述、柳燼和崔業之間緩緩轉了一圈,沒有要動的意思,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那張困得快睜不開眼的臉上說不上是什麼表情,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路人,正好路過這間屋子,就停下來看了看裡面在打什麼,決定再站一會兒。
江述遠遠地看了他一眼,心裡生出一絲疑惑:這人到底來幹嘛的?
千里迢迢從湘西趕到同城,闖進這間療愈中心,替他擋了一記飛鏢,搖了幾下搖鈴,然後就靠在門上不說話了。
不過眼下不是質問他的時候。
江述不指望溫行雲再幫他做什麼,只要這個人別倒向柳燼那一派就行。
不然的話,就太坑了。
崔業還在向著自己步步逼近。
殭屍沒有判斷能力,它只聽命令。
方才柳燼讓它“拿下”,它就只認這兩個字。
哪怕現在柳燼脖子上架著一把匕首,它也無法理解主人被挾持了這個概念。
它青灰色的臉正對著江述,往前跳了一步。
江述攥緊刀柄,正準備拉著柳燼往後退,柳燼突然吹了一聲口哨。
那記尖長的口哨尾音沉沉下墜,像是一個被專門訓練過的訊號。
崔業的腳步在口哨聲中猛地停住。
它站在離江述不到三步遠的地方,雙臂還保持前伸的姿勢,但不再往前壓了。
它就像一個被關了開關的機器,所有的指令在口哨聲中全部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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