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溪道:“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你直接拜這尊守土公,把他請下來當你的本命神。”
神像還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樣子,左手按劍,右手執簡,空洞的泥眼眶正對著殿門外灑進來的月光。
陳清玄道:“這位將軍生前守護百姓,死後被百姓自發供在廟裡,香火從明朝續到現在,中間沒斷過,一個不靈的神,絕不會被百姓用心供奉四百年的,至於敕封不敕封,全都是面上的事,靈不靈,那是神道上的事......兩碼事。”
沈青溪補了一句,“而且這裡是他的廟,在他的廟裡拜他,不用走遠路,不用等吉時,你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江述的心頭湧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覺,這兩人......似乎特別想讓自己認下這尊本命神。
其實自己也沒意見。
只是這二人的舉動稍微有些可疑。
慧明和尚雙手合十往前走了一步,白鬍子在香菸裡微微飄動:“江施主,貧僧在古槐寺住了這些年,看著香客來來去去,守土公的籤,別的不敢說,問平安,從沒讓人失望過。”
好了,現在怎麼感覺是這三人......特別想讓自己認下這尊本命神。
江述疑心地望望這個,又望一望那個。
沈青溪特別篤定:“關聖帝君陽氣重歸重,但你現在下山去關帝廟,一路上要經過多少九層屍的眼線?你可好好想一想,萬一在路上被那群人找到了,你要成為崔業口中的食物了。”
江述應道:“行。”
這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第二日正午時分。
殿裡檀香縹緲,陽光從殿門斜照進來,照在了守土公古樸粗糲的面容上。
慧明走到供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三支新香,在長明燈上點燃,遞給江述。
“守土公跟前不用繁文縟節,心誠就行,你跪在蒲團上,把香舉過頭頂,心裡默唸自己的姓名、生辰八字和所求,三拜之後把香插進香爐,守土公就聽到了。”
陳清玄補充道:“請本命神跟拜佛不一樣,你得把話說清楚,你是誰,你遇到了什麼事,你想請守土公護你哪一關。”
這些人說的江述微微一愣,彷彿守土公就在這裡,能隨時聽到他說話一樣。
江述接過香,走到蒲團前面站定。
他抬起頭看著守土公的那雙眼睛,心裡忽然安靜下來。
剛才和陳清玄討論的時候他還帶著幾分不確定。
但站在這裡,看著那張正氣凜冽的泥臉,他心裡那股猶疑忽然就淡了。
這尊神在這裡坐了四百年。
他在這裡戰死,又在這裡守護了百姓四百年。
他埋在土裡,任自己的信徒踩踏於自己之上,而並非只是跪拜於他的神像前。
那怎會是一個昏聵無用之神呢?
他跪在蒲團上,把三炷香舉過頭頂,香身端正,與眉心齊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