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鬼戲
槐樹衚衕這事算是結了,但我心裡那股子陰鬱卻散不掉。
那個“戴眼鏡的先生”,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裡。顧長風倒了,他的勢力居然沒散,反而像地溝裡的老鼠,開始在暗處搞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回到棺材巷,天已經全黑了。
我剛點著火摺子,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聽見屋頂上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不是貓,也不是老鼠,更像是有人穿著繡花鞋,在上面輕輕踱步。
“誰?”
我冷喝一聲,手中三根銅錢已然在手。
屋頂沒聲音了。
我推開窗戶,一道黑影“嗖”地一下從屋簷上翻了下去,動作快得像只壁虎。我只看清了一抹白色的衣角,和那股子熟悉的、混雜著屍油和劣質脂粉的味道。
又是那股味道。
我眉頭緊鎖,跟著翻身上了屋頂。那人跑得不快,像是故意在引我過去。三繞兩繞,竟然把我引到了城西的一片亂葬崗子。
這裡死人多,陰氣重,最適合藏汙納垢。
“出來吧,躲躲藏藏的,算什麼本事。”
我站在墳頭,冷風吹得衣袂翻飛。
“嘻嘻......”
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緊接著,我眼前的空地上,竟然憑空搭起了一座戲臺子。沒有柱子,就那麼懸在半空,周圍掛滿了白燈籠。
戲臺上,一個穿著大紅戲服、畫著慘白臉譜的旦角,正在咿咿呀呀地唱著《鎖麟囊》。
“這出戲,叫《借壽緣》。”
那個旦角突然停了唱腔,緩緩轉過頭來。我這才看清,他臉上塗的不是油彩,而是一層層厚厚的、發黑的漿糊,像是泡爛了的紙錢。
“阿九姑娘,別來無恙啊。”
他開口了,聲音正是白天那個被我捏散的黑煙老婦人,但又混著另一個男人的聲線。
“裝神弄鬼。”
我冷笑一聲,將銅錢往空中一拋,“不管是誰在背後搗鬼,既然來了,就別想走。”
銅錢落地,形成“困”字陣。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那座虛幻的戲臺子也晃動了一下。
“桀桀......阿九姑娘,你以為你救了那個秀兒,就是積德行善了嗎?”
旦角陰森地笑著,手裡甩出水袖,那水袖又長又臭,竟然直接卷向了我的脖子,“你可知道,你救的那個秀兒,三天後必死無疑。因為她答應了給那個人‘續命’,現在反悔,那個人就要來收她的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