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無碑之墓
棺材巷還是那條破敗的巷子，但有些東西變了。
我回來已經三天了。
巷子裡的鄰居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以前是敬畏，現在是恐懼中帶著幾分憐憫。他們私下裡傳，說顧公館那邊那天地動山搖，肯定是遭了天譴。而我，阿九，那個能通陰陽的女人，怕是也快不行了。
我沒不行，但也好不到哪去。
我坐在院子裡的破藤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手裡捧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太陽明晃晃地照著，我卻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沈萬山死了。那個老狐狸，最後用他的命，給我鋪了一條生路，也給這城裡的百姓換來了暫時的安寧。
代價是我的陰丹碎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皮膚鬆弛，皺紋像是乾涸的河床一樣爬上了手背。我原本二十出頭的年紀，現在看起來像是四十好幾。強行封印屍王，不僅碎了陰丹，還透支了我的壽元。
“姑娘......吃藥了。”
老守陵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我端起來，一口喝乾。苦，比黃連還苦。
“顧長風呢？”我啞著嗓子問。
“還在屋裡躺著呢，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今天早上還說要去找他妹妹。”老守陵人嘆了口氣，“姑娘，這事兒，瞞不住啊。”
“瞞不住就瞞不住吧。”我放下碗，目光投向屋裡。
屋裡，顧念慈正坐在床邊，給顧長風喂水。她現在的樣子很奇怪，半透明的身體裡，時不時閃過一絲黑氣。那是屍王被封印的痕跡，也是她活下去的負擔。
她成了人形的“鎮魂釘”。只要她不死，屍王就出不來。但只要她一死，或者被陰種反噬，那千軍萬馬的屍潮就會再次降臨。
“姐姐。”顧念慈看見我進來，軟軟地叫了一聲。
“感覺怎麼樣？”我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冰涼，沒有一絲人氣。
“有點困。”她揉了揉眼睛，“裡面那個大個子老是吵我睡覺。”
我知道她說的是屍王。封印並不完美，那東西還在試圖衝破束縛。
“困了就睡。”我柔聲道，“姐姐在這兒。”
顧長風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嘴裡喃喃自語：“沈老爺......沈老爺回來了......”
我心頭一緊：“你說什麼？”
“沈老爺回來了。”顧長風轉過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站在門口，穿著那身長衫，說他沒死成，他還要看這城怎麼毀掉。”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從脊樑骨竄起。
沈萬山沒死？
不可能。那天我親眼看見他刺穿了自己的心臟，身體都乾癟了。就算他是神仙，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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