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風雪夜歸人
顧念慈走後的第一個冬天，棺材巷的雪下得格外大。
我坐在醫館的櫃檯後面，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手裡的毛筆在藥方上頓了又頓，寫錯了一個字。
老守陵子在後面煎藥，藥罐子咕嘟咕嘟地響，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背影。顧長風還是老樣子，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把斧頭，無意識地劈著一塊木頭。那塊木頭已經被劈成了細碎的渣子，但他還在劈。
屋裡很暖和，但我心裡卻空落落的。
以前這會兒，顧念慈肯定在旁邊幫我整理藥材，或者纏著我講那些過去的故事。雖然那些故事大多血淋淋的，但她總是聽得津津有味，說長大了要像姐姐一樣厲害。
“姑娘，藥好了。”老守陵子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走過來。
“放那兒吧。”我沒動。
“還在想念慈那丫頭？”老守陵子嘆了口氣，把藥碗放在桌上，“孩子大了，總歸要走的。再說，有高人指點，總比跟著咱們在這破巷子裡耗著強。”
我知道是這個理，但心裡那股難受勁兒，就像這藥湯一樣，又苦又澀。
日子還得過。
醫館的生意還不錯，畢竟這年頭，窮人多，大病看不起，都來找我這種“土郎中”抓幾副便宜草藥。我也樂得清閒，不再去摻和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兒。
只是有時候，半夜出診回來，路過城隍廟的廢墟，我還是會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看一眼，總覺得那個穿戲服的旦角，或者那個老艄公，會突然冒出來，再跟我討個什麼公道。
但什麼都沒有。
這個世界，好像真的把那些髒東西都忘了。
除夕那天，雪下得最大。
城裡家家戶戶貼春聯、放鞭炮，熱鬧非凡。我們這破醫館，也難得關了門，燉了一鍋紅燒肉，算是過年。
顧長風那天破天荒地開了口，說想吃餃子。
老守陵子樂呵呵地去和麵，我去剁餡。
就在菜刀落在砧板上的時候，我耳朵動了動。
窗外，風雪裡，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奇怪，不像是踩在雪上，倒像是飄在雪上。而且，每走一步，周圍的喧鬧聲就好像被隔絕了一分。
我放下菜刀，走到窗邊。
院子裡，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狐裘，長髮披散，臉上戴著一張白銀面具，只露出一雙冷若寒星的眼睛。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風雪中，身上的雪落了厚厚一層，彷彿已經站了幾個時辰。
“誰？”我低喝一聲，體內的陰煞體雖然廢了，但本能還在。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我醫館的門。
我心頭一凜，這手勢......怎麼這麼眼熟？
。來進了灌花雪著夾風寒，門啟開我
。面了下摘緩緩人那
。前面在現出臉的生陌又悉既我張一
。慈念顧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