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貓耳衚衕
宴散的時候，蘇念領著孩子們走出壽安宮。
夕陽把宮道染成金黃，小包子在前面跑著追一隻蝴蝶，玥兒跟在後頭邁著小短腿，阿滿拄著木杖慢慢走在最後面。
回到靜心苑，蘇念讓幾個女人坐下，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她特意提到太后親口說那幅畫比夜明珠金貴，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劉才人捂著肚子說貴妃當時臉都綠了，趙美人難得也笑了起來。
沈柔說：“那咱們現在是不是算站住腳了。”
蘇念：“貴妃今天在太后跟前已經放出了“祖制”的牌，她想搶在陛下前頭找到願意代養的人。”
“德妃娘娘應得很快，但這事不是德妃一個人說了算。陛下那邊已經在商議修改祖制的細節，只要陛下先一步把新規矩定下來，貴妃就無計可施。”
這天晚上皇帝來了說：“太后已經很多年沒把別人送的賀禮掛在暖閣裡了。”
蘇念輕聲問他：“陛下，阿滿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皇帝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遞給她，信是曲陽那邊的人送來的，上面寫著曲陽老宅庫房裡確有一批舊檔，其中一本冊子專門記錄各宮主子的生產日期和月事。
但老宅的管事說，那本冊子四年前被孫嬤嬤調走了。
孫嬤嬤就是貴妃的奶孃，貴妃生產那晚在產房裡待了一整夜的人，後來被貴妃攆出了府，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蘇唸的心往下沉了幾分。
“曲陽老宅的舊檔雖然被調走了，但產房裡當時還有一個人。”皇帝說，“田穩婆。”
蘇念抬起頭：“那個住在貓耳衚衕的田穩婆？”
“你知道？”
“孟太醫來給阿滿治腳時提過。他查太醫院舊檔，看到四年前貴妃生產，接生的穩婆姓田，住在貓耳衚衕。”
皇帝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
“你倒是能藏事。”他說，“田穩婆還活著，朕已經派人去貓耳衚衕了。只要找到她，四年前產房裡的事就能問清楚。”
蘇念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皇帝，他的眉頭還是微微皺著，眼底的青痕比之前淡了不少。
她說：“孫嬤嬤調走了冊子，人又下落不明，陛下覺得是誰在替貴妃善後。”
皇帝沒有回答，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朕認識貴妃的時候，她才十六歲。那時候她不是這樣的。”
他頓了頓，“朕跟你說這些，是告訴你如果田穩婆找到了，阿滿的身世查清了，朕不會因為那個人是貴妃，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朕也不會因為查清了真相，就忘了她這十幾年替朕管著這個後宮。功是功，過是過，朕分得清。”
蘇念聽著他說完，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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