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從屋裡出來，看見她空空的髮髻，那支淡粉的絨花簪子沒有戴。
趙美人把井繩遞給春桃，說了句：“燉湯吧”轉身進了廚房。
蘇念是被一陣細碎的鈴鐺聲吵醒的。
阿滿不知什麼時候又鑽進了她的被窩，一條腿搭在她肚子上，腳踝上的銀鈴鐺蹭著她的膝蓋，冰涼冰涼的。
蘇念“嘶”了一聲，把那小腳丫從自己身上挪開，阿滿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話，又睡過去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雪光透過窗紙映進來，屋子裡蒙著一層淡淡的銀白。
蘇念側過頭，看見枕頭旁邊並排擱著兩樣東西。自己昨晚取下來的絨花簪子，和一隻小小的銀鈴鐺。
她把簪子別在髮髻上，輕手輕腳下了床。
推開門，院子裡已經很熱鬧了。
小祿在棗樹底下掃雪，採月端著一盆熱水從廊下走過，看見她出來笑著喚了聲“蘇娘娘早”。
蘇念道：“早啊！”走到井邊掬了捧水洗臉，冰涼的井水激在臉上，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小包子正蹲在雞窩前，小手凍得通紅也不肯回屋。
蘇念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寶貝，跟雞聊什麼呢？”
“娘，母雞今天不下蛋。它是不是生病了？”
蘇念探頭往雞窩裡看了看，母雞正窩在乾草上，喉嚨裡咕咕咕地響。
“不是生病，應該是想孵小雞了。這幾天別吵它，多喂菜葉子就行。”
小包子：“真的嗎？太好了！我要多餵它吃些菜。”說完認真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跑，嘴裡喊著“趙姨，多給我留些菜葉子。”
蘇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回頭看見玥兒正蹲在棗樹底下拿手指戳雪人。
雪人頭上頂著一塊“石頭蛋”當帽子，是石頭貢獻出來的。
玥兒拿手指頭蘸了雪水給雪人點眼珠子，嘴裡自言自語地說“涼”。
沈柔從屋裡追出來，手裡拿著玥兒的小手套，一把把她從地上撈起來。
“你怎麼又光著手玩雪！”
“孃的手是熱的！”玥兒咯咯笑著把手往沈柔臉上貼。
蘇念走過去把玥兒的小手攏在自己掌心裡搓了搓，哈了口熱氣，說：“太冷啦！行了行了快進屋吃早飯。”
又朝棗樹那邊喊了一聲：“石頭，別看螞蟻了！冬天螞蟻搬家慢的很，吃完飯再看。”
石頭慢吞吞地站起來，慢吞吞地走過來，走到半路被小包子拉了一把差點跑掉鞋，又停下來提鞋，提完繼續慢吞吞地走。
阿滿從屋裡揉著眼睛出來，腳踝上的鈴鐺叮噹叮噹響。
蘇念把她拉到跟前重新給她梳了辮子，阿滿問她今天早上吃什麼，蘇念說雜糧餅子蘿蔔湯，還有昨天剩的臘肉燉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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