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說：“妾本不想驚動太后，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但今天劉才人抱著妞妞去浣衣局送衣裳，路上被幾個低位妃嬪攔下來。說靜心苑完了，說妾失寵了，孩子們跟著妾活該挨凍。”
太后聽完她的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蘇念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
蘇唸的手指被太后握住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反手輕輕握住太后的手背，把那隻滿是皺紋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暖著，說：“太后您的手好涼，是不是暖閣裡的炭火不夠旺？妾回頭給您縫個暖手筒，裡頭絮上兔毛，比手爐輕便。”
太后看著她低頭給自己暖手的樣子，忽然說了句：“難怪阿滿放著生母在一邊，也要那麼粘你。”
蘇念愣了一下，太后卻已經轉過臉去，讓嬤嬤去傳內務府總管。
嬤嬤領命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內務府總管太監連滾帶爬地跪在壽安宮正殿。
太后坐在上首手裡捻著佛珠，語氣不輕不重，只說了幾句話：“周全免職，內務府重新撥發靜心苑份例，所有剋扣的銀絲炭、米麵蔬果兩日之內補齊，另額外撥六匹新到的軟緞和兩匣宮制點心給幾位皇子公主壓驚。”
“再有人敢剋扣靜心苑的東西，你這內務府總管也做到頭了。”總管太監磕頭如搗蒜地應了。
當天下午銀絲炭就送到了靜心苑門口，米麵蔬果一樣不少，還有幾匹新到的宮緞和兩匣子點心。
沈柔站在院門口看著小太監們一筐一筐往裡搬東西，低聲說了句：“蘇姐姐這招釜底抽薪使得真狠。”
劉才人抱著妞妞在旁邊看著，忽然拿袖子蹭了蹭眼角。
蘇念接過季姑姑遞來的清單核對了一遍，然後對季姑姑說：“把炭給各屋都添上，今晚燒得旺旺的。”
季姑姑應了一聲轉身去分派，院子裡又熱鬧起來，小祿和小安搬著炭筐來回跑，採月端了熱茶挨屋送。
季姑姑又遞上一隻食盒，說：“德妃娘娘在漪瀾殿備了些點心，知道娘娘近日勞神，特讓紅珠送來，說讓娘娘放寬心，有什麼難處只管開口。”
蘇念接過食盒，轉手交給採月讓她把點心分給孩子們。
德妃的訊息會比太后慢一步嗎？太后那邊已經處置完了內務府，她才來送點心。
這份好意她領，但這份分寸她也看得懂。
冬狩的隊伍是在臘月二十六回宮的，阿滿第一個跳下車跑進靜心苑，手裡舉著一隻用乾草扎的小兔子，說這是父皇教她扎的。
蘇念蹲下來接過那隻草兔子看了看，扎得有模有樣的。
阿滿又說：“父皇在獵場上射了一隻狐狸，說狐狸皮帶回來給蘇阿孃做手籠。”
蘇念愣了一下，說：“陛下說的？”
阿滿點點頭，說：“父皇打獵的時候不太說話，但貴妃娘娘說父皇這幾天心情比剛出發的時候好多了。”
蘇念沒有再問，只是把小兔子還給阿滿，說：“好孩子，去拿給你沈姨看看吧。”
皇帝回宮之後依然沒有來靜心苑，倒是讓周公公送了幾張皮子過來。
狐狸皮、兔皮、鹿皮，說是給孩子們做帽子、披風用的。
蘇念接過皮子道了謝，問周公公：“皇上可還好？”
周公公說：“陛下回宮之後一直在養心殿批摺子，除了去太后那兒請了次安就沒出過殿門。”
蘇念點了點頭，把皮子交給季姑姑收好。除夕宴設在壽安宮而不是養心殿，應是太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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