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窗花
趙美人替他接下去,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蘇姐姐確實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皇帝沒有再說話,他在她旁邊躺下,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皇帝沒有再說話,他在她旁邊躺下,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趙美人知道他睡著了。他自始至終沒有碰她。
這一夜她躺在他身邊,隔著一拳的距離,卻覺得比她在冷宮裡守著灶膛燉湯的那些日夜還要遙遠。
他召她侍寢,讓她講了一夜蘇唸的事。
而她講得越多,越明白一件事:他還是沒有看見她。
第二天一早,趙美人從養心殿回來的時候吳嬤嬤正在廚房裡燒水。
水還沒開,趙美人已經推門進來了。
吳嬤嬤抬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柴火停在半空中。
“貴人,您臉色不好,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認床。”
怎麼會呢?冷宮裡那間破屋子,木板床上連褥子都沒有,她躺下就睡著。
現在養心殿的龍床又軟又暖,她怎麼會認床呢?
春桃替她梳頭的時候發現她的手指冰涼,指甲縫裡還嵌著一道淺淺的血痕。
春桃嚇了一跳,問:“娘娘,這是怎麼弄的呀?”
她面無表情的說:“在養心殿不小心劃了一下,不礙事。”
春桃不敢再問,只是低頭繼續梳頭。
梳著梳著,她聽見趙美人輕聲說了一句:“春桃,你說一個人,她在別人心裡紮了根,是不是誰都拔不掉了。”
春桃的手停住了,她從銅鏡裡看見趙美人的臉,透著深深的疲憊。
春桃不知道該說什麼,趙美人也沒有等她回答,只是把髮髻上那支淡粉的絨花簪子取下來,握在手心裡,像握一朵已經枯萎了的花。
過了兩天,皇帝又召了趙美人。
還是去養心殿,還是讓她講靜心苑的事,還是躺在她旁邊睡了一整夜沒有碰她。
天亮之後趙美人坐在床邊,看著皇帝沉睡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面鏡子,他把她豎在這裡,只是為了照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又過了幾天,趙美人又一次從養心殿回來。
這一次她沒有回自己屋裡,而是徑直走到蘇念屋裡,在蘇唸對面坐下,臉上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笑。
蘇念正在疊孩子們的新衣裳,抬頭看了她一眼,給她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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