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養胎
蘇念開始了漫長的臥床養胎。
孟太醫每隔三日來請一次脈，安胎藥由季姑姑親自煎，從抓藥到濾渣再到端到蘇念面前，中間不經過其它任何人的手。
太后說到做到，每天讓壽安宮的嬤嬤來取靜心宮的膳食單子回去過目。
蘇念覺得這陣仗實在有些誇張，但太后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她便也不好再推辭。
皇帝也開始每天往靜心宮跑，甚至於直接把摺子搬到她屋裡來批。
季姑姑起初覺得不合規矩，在養心殿和靜心宮之間來回傳摺子，成何體統？
但周公公每天抱著一摞摺子跑得屁顛屁顛的，她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皇帝批摺子的時候蘇念就在旁邊靠著，有時候縫些小東西，有時候給妞妞講故事，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看著他批。
他批摺子的時候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硃筆落在紙上幾乎沒有停頓。
但每批完一本，他都會抬頭看她一眼。
多數時候就是什麼都不問，只看一眼，確認她還無恙，就低下頭繼續批下一本。
蘇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終於忍不住開口：“臣妾又不會跑，陛下不用每批完一本就看我一眼。”
皇帝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繼續批下一本。批完之後，他還是抬頭看了她一眼。
蘇念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袖口，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在冷宮裡，她給孩子們縫衣裳，他坐在石桌旁邊批摺子，兩個人隔著一張石桌的距離，安安靜靜的，誰也不說話。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每批完一本摺子就抬頭看她一眼。
她那時候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在想想，他大概從那時候起，就是這樣了。
有一天下午陽光格外好，蘇念靠在床頭，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醒來的時候，她發現皇帝正把手貼在她的小腹上，動作輕得像在摸什麼一碰就會碎的東西。
蘇念剛動了一下，他趕緊把手縮回去，耳尖微微發紅。
“朕吵醒你了？”他說。
蘇念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尖，忽然想起上次在別莊，他給她編辮子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明明緊張得要命，偏要裝得若無其事。
她沒有戳破，只是重新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睡。
過了一會兒，果然感覺到他的手又悄悄貼了回來，這一次比剛才更輕，幾乎只是指尖觸著她的衣裳。
她聽見他極輕地舒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摸到了什麼讓他安心的東西，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朕以前不知道，懷孩子是這麼辛苦的事。你暈倒那天，朕在養心殿接到訊息，走到半路腿都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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