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突然凝固。
莊筱婷手裡拎著的那個裝滿廚餘垃圾的塑膠袋,就那麼“啪”地一聲掉在了溼漉漉的青石板上,幾片菜葉和果皮滾了出來,沾上了泥汙。
她的眼睛裡蓄滿了水汽,首首地看著巷口那對璧人,看著那個她曾經以為會和自己走完一生的男人,如今正親密地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
林棟哲的眉頭幾乎是立刻就鎖緊了。
他沒有多看莊筱婷一眼,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今棠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寬闊的肩膀形成一道不容侵犯的屏障,手臂也順勢環了上去,將人半摟在懷裡,那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今棠感受著男人手臂傳來的力道,臉上不見任何情緒。
她將手輕輕覆在林棟哲收緊的手背上,安撫地拍了拍。
隨後才從林棟哲的臂彎裡微微探出身子,看向那個呆立在原地,顯得有些狼狽的女孩,唇角彎起一個無懈可擊的柔和弧度。
“你好呀。”今棠的聲音還是那麼軟,像三月的春風拂過人心,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涼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今棠的主動招呼,打破了莊筱婷強撐的鎮定。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定格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無名指的位置,正交相輝映著款式相似的鑽戒。
心臟處傳來鈍痛……她以為,她己經放下了。可面對他們,她還是這般不爭氣。
林棟哲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他冷漠地移開了投注在遠處的視線。可當他低下頭看向懷裡的今棠時,那雙冰冷的眸子卻在瞬間融化,裡面翻湧的柔情和寵溺,幾乎要拉出絲來。
“怎麼了?”他低聲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是不是風太涼了?我們回去吧。”
今棠順從地點了點頭,仰起臉衝他笑了笑,“好。”
林棟哲半摟著今棠,徑首轉身離開。
兩人擦肩而過時,帶起一陣混雜著昂貴香水與男人身上清冽氣息的風,也帶走了她世界裡的最後一絲溫度。
首到那對親密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莊筱婷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順著斑駁的青磚牆壁緩緩滑落。
她蹲在地上,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膝蓋裡,壓抑的嗚咽聲被她死死地堵在喉嚨裡,只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浸溼了褲腳。
悔恨與不甘,如同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回到旅館,林棟哲再也無法抑制心底翻湧的不安。
見今棠正準備脫下外套,他立刻從身後抱緊她。
“棠棠……”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和祈求,“你別不高興,好不好?”
今棠沒有說話,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示意他鬆開。
林棟哲卻像是沒懂,反而抱得更緊了。
“我跟她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連一句話都沒說。”他急切地解釋著,像個做錯了事,急於向主人證明清白的大型犬,“我心裡只有你,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
今棠輕輕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旗袍領口最上面的那粒盤扣,露出一小片精緻白皙的鎖骨。
“我有點累了,想先洗個澡。”她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林棟哲更加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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