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教室裡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在趴著睡覺，只剩下吊扇還在孜孜不倦地轉著。
林棟哲沒什麼睡意，他翻看著今棠借給他的那本數學筆記，心裡卻想著遠在蘇州的莊筱婷。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也在想他。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想看看窗外的天空，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已經趴在桌上睡熟的同桌身上。
今棠睡得很沉，臉頰枕著自己的胳膊，幾縷黑色的髮絲散落在臉側，呼吸均勻而綿長。
大概是天氣太熱了，她校服最上面的那顆釦子沒有扣，寬大的領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敞開，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細膩的皮膚。
就在那漂亮的鎖骨凹陷處，有一點極小的，像硃砂一樣的紅痣。
林棟哲的呼吸停住了。
他覺得自己不該看，這太冒犯了。
可他的眼睛就像被黏住了一樣，怎麼也移不開。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一縷光斑正好落在今棠的臉上，刺眼的光讓她不舒服地皺了皺眉，嘴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
林棟哲看著她被陽光照得有些透明的睫毛，心裡忽然冒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
他鬼使神差地，慢慢地抬起了手，想用自己的手掌，為她擋住那片刺眼的光。
他的手掌在空中停住，離她的臉頰只有幾釐米的距離，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時帶出的溫熱氣息。
就在這時，今棠長長的睫毛忽然顫動了兩下。
她嚶嚀一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剛睡醒的眸子還帶著一層朦朧的水汽，像蒙著薄霧的湖面，沒有焦點，就那麼迷離又茫然地，直直撞進了林棟哲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滿是慌亂的眼底。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棟哲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把手收了回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抓起桌上的物理書，胡亂地翻開，眼睛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只覺得自己的耳根燙得快要滴出血來。
完了。
他剛才那樣子，一定被她當成流氓了。
“唔......睡得好飽。”
身邊的女孩伸了個懶腰，發出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完全沒有被冒犯的跡象。
林棟哲僵著脖子，不敢動彈。
“你沒睡啊？”今棠揉了揉眼睛，側過頭來看他，嘴角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笑意。
“不困。”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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