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保安衝進來時，李鐵正捂著淌血的鼻子掙扎，西裝上沾著咖啡漬和塵土，哪還有半分足壇名宿的體面。
他們立刻上前拽開李楓，少年的手臂被粗糙的制服布料勒出紅痕，卻還死死盯著地上的人，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反了！簡首反了！”
李鐵被保安扶起來，指著李楓的鼻子破口大罵，鼻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動手？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王校長，這就是你們足校教出來的‘好苗子’？”
他喘著粗氣，看向臉色慘白的王校長，語氣瞬間變得陰狠，“不僅不懂規矩，還敢毆打教練！這種人必須開除，不然恒大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王校長搓著手，額頭上滿是冷汗，看看怒氣衝衝的李鐵，又看看眼神空洞的李楓，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他太清楚李鐵在俱樂部的分量。
作為跟著裡皮團隊的中方教練，又是曾經衝進世界盃的功勳球員，他的話在青訓體系裡幾乎等同於命令。
更何況，“毆打教練”本就是足校紀律紅線，就算李鐵有錯在先，這事傳出去，足校也只能犧牲李楓平息風波。
恒大自上到下的規矩，就是服從命令，軍事化管理！
就算李鐵真的錯了，也有上面領導處理，李楓打了李鐵就是造反，到了哪裡也是錯！
李楓完了！
“李指導您消消氣，我馬上處理，馬上處理。”
王校長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轉身對李楓說，“李楓，你跟我來辦公室。”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不敢去看少年那雙寫滿絕望的眼睛。
“沒錢還想踢足球？”
李楓被保安半架著往外走，路過李鐵身邊時，對方特意湊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不僅要讓你被開除，還要讓整個中國足壇都沒人敢要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碰足球。”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李楓。
“草泥馬的！”
“李鐵，你個腐敗分子，我乾死你！”
他突然掙脫保安的手，想要再次衝上去，卻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李鐵整理著皺巴巴的西裝，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聲亮起又熄滅，就像他剛剛燃起又被掐滅的足球夢。
王校長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辦公桌上放著李楓的青訓檔案，照片裡的少年穿著紅色訓練服，笑容燦爛。
“李楓，我知道你委屈，但李指導那邊……你也知道他的背景。”
王校長拿起檔案，翻了幾頁，又輕輕放下，嘆了口氣：“足校這邊，只能按規定辦。”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開除通知書，遞過去時，手都在抖，“這是退學通知，你的行李會有人幫你送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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