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去銀行把存的一千五百塊錢都取了出來,一直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身上揣著這許多錢,莊超英不敢回家也不敢在路上晃盪,但是他知道只能等晚上了才能來找朱秀玉,在歲華樓人多眼雜,不方便談話,而且他更擔心錢。
如果下午給朱秀玉送了錢,她還得做事,錢不安全,就算在樓裡安全,她回家也很晚上,拿著那麼多錢回家更不安全。
他不知道,歲華樓每天的現金都不止他這點錢。
所以,他去了十中。
不管怎麼樣,他在辦公室裡是安全的,直到時間差不多,他才騎著腳踏車往家裡去。
他和朱秀玉說這些話時聲音有些顫抖,但他在剋制著,也許是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在朱秀玉面前會這麼不堪。
但是,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傷口撕開來向朱秀玉展示誠意。
這一回,他實在是不想讓父母得逞。
朱秀玉什麼話也沒有說,就靜靜地聽著。
“所以,請不要拒絕這筆錢。”莊超英一字一句道。
朱秀玉輕輕嘆一口氣。
“你想成我利用你也好,當可憐我也好,只要你收下就行。”莊超英第一次在朱秀玉面前這麼低三下四。
他以前在朱秀玉面前都是有優越感的,她一個沒有工作還帶著個兒子的寡婦,說實話他是看不起的。
但是現在,他知道是朱秀玉看不起他了。
朱秀玉想得清楚,此時十分冷靜地答:
“我收下了那我就是又一次被你推在了前面,你知道我會有什麼後果嗎?你媽到歲華樓潑一撒,把你爸往歲華樓門口一扔,你知道我們樓裡的損失會有多大嗎?可不止你給的那點錢。
你也不是給我錢花,是給了一塊燙手山芋給我。
我看,你是怕以後每個月要用工資給他們進貨,所以才這麼幹的吧,然後一句話‘給朱秀玉了’就把事兒都推得一乾二淨,然後與你無關了,你想得可真好啊!”
莊超英的頭又低下去,他喃喃道:
“他們不敢的,他們知道歲華樓是黃玲開的,不敢,他們怕黃玲。
我知道這會給你造成麻煩,我如果說我會站在你這邊你也一定不會相信,那就當我仍然是你心裡想的那樣自私吧!反正這錢你花也好,你留給孩子們也好,甚至你扔掉,都你說了算,我都不會管,問都不會再問一聲。”
“不去歲華樓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在哪裡......再說了,就您,我可是知道的,你媽哭一哭,鬧一鬧,你又會馬不停蹄地把錢拿回去。
與其這麼麻煩,那我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收。”朱秀玉想得長遠,根本不會被莊超英給繞進去。
莊超英自嘲地笑笑,接著長嘆一口氣道:
“難道你要看著我這筆錢只能給他們......我真不甘心啊!”
朱秀玉呵呵一笑:
“莊老師,錢我替你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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