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滾!我照顧就我照顧!我靠得上你嗎?!錢錢沒有,照顧照顧圖不上,滾!”莊母罵道。
莊超英把手裡的水杯往病床櫃頭上一摜,頭也不回地走了。
莊母沒有叫住他。
她靜靜坐在莊父的床邊。
這間病房裡只有他們倆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莊父動了動,睜開了眼,張了張嘴,不知道是要水喝還是要東西吃。
床頭邊還放著剛才向東給他們打的粥,不過已經冷了。
這時,莊母開了口:
“本來,還想著你能走兩步就留著領一份工資也好。可是你這幾個月又變成了老樣子,領那一點工資,我還得照顧你,如果老大不管我還得請老趙,又還要吃外面買的藥,根本剩不下多少......”
莊父“嗚嗚”叫著,一臉驚恐。
“你怕什麼?我又不會拿個枕頭把你捂死!那是犯法,犯法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我還要等趕美出來團聚呢!”莊母輕笑一聲。
莊父好像放了心:“都......給趕美......”
他說話已經和剛開始中風時一樣了,非常含糊,但是莊母卻是知道他在說什麼,就接了話:
“那是當然了,就得給他!誰讓你要代替徐大慶來相親的!偏我爸媽還看上了你!你要是個有本事的我就認了,沒想到跟著你窩窩囊囊了一輩子。你以為我看上你了嗎?我壓根沒看上你!
對了,看在你沒有幾天活頭的份上,我有件事和你說......”
莊母像話家常一樣娓娓道來。
聽莊母說完,莊父渾濁的眼睛瞪得巨大,整個眼球都突了出來,異常駭人。
莊母聲音不高,但是莊父卻是字字聽得清清楚楚。
門外的莊超英也聽得清清楚楚,剛才在醫院樓下坐了一會兒,他又有些心軟上了樓來,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了莊母的話。
他只覺得“嗡”地一聲,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中炸裂開來,幾欲令他眩暈,接著就是一陣噁心。
莊超英捂著嘴,跌跌撞撞地跑進了這一層的公共廁所,對著洗手池瘋狂地吐了起來。
廁所裡沒有人,他靠著廁所汙濁的牆慢慢滑坐到地上,咬著自己的手背,將嗚咽聲咬在了喉中。
他是親生的,而莊趕美,他的弟弟,居然不是莊母和莊父所生。
他的母親因為厭惡自己的丈夫,連帶著也厭惡他這個兒子。
莊母在一次外出公幹時重遇初戀,因此懷上了莊趕美。
為了將自己培養成血包,他的母親天天在父親面前說他這不好那不好,弟弟這也好那也好,再加上他真的從小木訥而弟弟乖巧,所以父親也漸漸越來越偏向弟弟。
自己的存在,就是為了弟弟活得更好。
他真是想不通,都是她親生的孩子,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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