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下氣地給工友們道歉說:
“女兒好幾個月沒聯絡上了,擔心得很,請大家理解。”
大家不知道他說的是要去找哪個女兒,但他這麼說大家也就只能算了,當年前做點好事積點德。
就這樣,兩個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人,拿著幾十塊錢,上了去廣州的車。
因為沒有坐票就買的站票,花了幾十個小時才到了廣州,累得半死。
還穿著秋衣秋褲的他們到了地方才知道這裡二月份還有十幾二十來度,別說秋衣秋褲了,中午連外套都不用穿。
捨不得去住正規的招待所,就住五毛錢一晚的黑旅店,一屋子男男女女十幾個人,熱水還要收錢,廁所簡直下不去腳,兩人沒出兩天就跟個叫花子似的又臭又髒了。
他們也顧不得許多,手裡握著最後一次匯錢的地址,四處打聽。
找到大年三十,還真給他們找到了地方。
只不過那個地址已經住了別的人,那人倒是聽說過張敏這個人。
“她原來是住在這裡嗎?”吳建國問道。
“是,上一個租客就叫張敏,她搬走那天我正好搬進來,聽她朋友那麼叫她的。”那兩人見是找女兒的也就答了話。
“那請問你知道她搬去哪裡了嗎?”
“那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在廣州了,因為她只帶了一個箱子,把一些臉盆日用品什麼的送給我了,還說什麼火車時間,應該是去外地了。”那人挺好心,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了他們。
張阿妹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哭,吳建國怎麼勸也勸不住,只能任她哭。
他走到租客面前問:
“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孩子太不聽話了,搬地址也沒有和我們說,我想問問,她看起來還好嗎?”
租客見兩人的可憐樣就答:
“好得很,白白胖胖紅光滿面的,穿得也好,一看就不應該是住在這樣地方的姑娘。”
“謝謝你,謝謝你。”
吳建國忙道了謝,又走到張阿妹面前把這話傳給她聽,張阿妹這才止住了哭聲。
吳建國把她拉了起來說:
“走吧!阿妹,你哭也沒有用,我們還是回蘇州等電話吧!她沒錢自然就會找我們了。要是不找我們,說明她能過得下去。”
張阿妹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點頭。
兩人揣著所剩不多的錢走在廣州的街頭。
路上的行人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但是從他們喜悅的談笑中,兩人才想起來今天是大年三十。
現在已是下午,街面上的店鋪大部分都關門了,都回了家團年,兩人想回原來住過的旅館再湊合一晚上坐第二天的火車走,卻是迷失了方向。
“去火車站吧!坐一晚上,等到有車就上,早些回蘇州才好。”吳建國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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