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有人在周懷熠如止水的心裡砸下了一塊石頭。
稀里嘩啦。
波濤洶湧。
無休無止。
那天一早他腳踏車壞了,所以到廠裡晚了一點,屁股還沒有坐熱就接到了工會關主任的電話,讓趕快去一下中醫院,有大事。
周懷熠心裡一慌,想著,這該不會是出了事故吧,就急忙往中醫院趕。
到了關主任所說的病房外,正要進去,關主任就幾步跨了出來,阻止了他進門。
“關主任,怎麼了?”周懷熠往病房裡看去,是一個穿著病號服女同志,他並不認識。
“廠長,您認得她嗎?”關主任壓低了聲音問。
周懷熠搖搖頭。
關主任聲音更低了,幾乎是要湊到他耳朵邊說話。
“這位女同志一大早拿根繩子在你辦公室門口上吊了,還好那時人不多,我就給救下來送到醫院來了。”
“哈?!上吊?!!我辦公室門口?!!!”周懷熠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探頭看了一眼,確認自己和她完全沒有交集。
關主任鄭重地點點頭:“只管哭,也不說原因,說一定要等你來。”
周懷熠什麼人沒見過,大踏步走了進去,然後以一種既嚴肅又不過於嚴厲地聲調問:
“這位女同志,我是機械廠廠長周懷熠,您沒事吧?”
黃玲目的達到,兩眼放光,就搖搖頭。
周懷熠明白了,人肯定沒事。
黃玲開始自報家門,一聽是他們廠家屬,但是是棉織廠的職工,周懷熠就讓關主任打電話給棉紡廠工會,讓他們也派個人過來比較好。
但是他也沒有離開,坐在一旁耐心等待。
等待的這段時間,隔壁床有病人需要幫忙,他就站起身想去幫忙,但是一想到這裡有個上吊的主,於是回頭道:
“黃同志,你們廠的領導正趕過來,你放心,有任何事情我們都可以商量解決,你先休息一下,我離開一會兒去幫他們一下。”
說完,就把手裡削好的蘋果一把塞進了黃玲的手裡。
“好的,周廠長。”黃玲答得倒是痛快。
周懷熠在幫忙抬人時不放心地掃了一眼,人正伸長脖子看這邊的情況,一邊啃著手裡的蘋果,也就放了心。
很快棉紡廠的蘭主任來了,這位黃同志才痛痛快快地說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按照時間邏輯或者事件邏輯,滴水不漏。
周懷熠摳了摳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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