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大師,破了它!”秦沛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慘白麵孔,心裡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寒意,連聲音都變了調。
“好!今日貧道就讓這幕後之人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道家正統!”
玄誠子大喝一聲,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他單手結印,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寬大的道袍袖口中抽出一張畫滿硃砂的黃符。
“太上老君教我殺詭,與我神方!急急如律令!破!”
玄誠子咬破舌尖,一口血沫噴在黃符上,隨後手腕一抖,將那張號稱能“驅邪避兇、萬法不侵”的清心符狠狠地擲向了那支迎親隊伍。
按照他原本的設想,這符紙就算不能真打出什麼法術特效,至少也能貼在哪個NPC的臉上,或者干擾一下全息投影的鏡頭,以此來證明這全都是假的。
然而,在這個被系統【認知干擾場域】絕對覆蓋的負一層空間裡,物理學和玄學,都得給系統設定讓路。
那張沾著玄誠子舌尖血的黃符,在飛到半空中的瞬間,突然凝滯了。
緊接著,“轟”的一聲輕響。
沒有金光大作,也沒有雷霆萬鈞。那張黃符竟然憑空燃起了一團慘綠色的磷火。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黃符在半空中迅速捲曲、碳化,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張邊緣燒焦的圓形黑色紙錢,輕飄飄地落在了玄誠子的腳邊。
一陣陰風吹過,那枚黑色的紙錢在玄誠子的布鞋上蹭了蹭。
死寂。如同墳墓般的死寂。
玄誠子保持著那個擲出符紙的瀟灑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尊風化了的雕像,徹底石化在原地。他瞪大了那雙渾濁的老眼,看著腳邊那枚紙錢,大腦一片空白。
符……符變成了紙錢?!這怎麼可能!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龍虎山求來的真跡,怎麼可能變成死人用的東西?!
“大……大師?這、這也是化學反應嗎?”秦沛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高定西裝下,兩條腿已經軟得像煮熟的麵條。
玄誠子嚥了口唾沫,乾巴巴地擠出一句:“白……白磷!他們肯定在空氣裡噴了白磷粉末!這都是科學!秦少別怕!”
就在這時,那兩支詭異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淒厲的嗩吶聲也戛然而止。
“吱呀——吱呀——”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木輪滾動聲,一個佝僂著背、穿著破舊壽衣的乾癟老頭,推著一輛老舊的獨輪木車,從紅白隊伍的中央緩緩走了出來。
木車上,堆滿了用竹篾和彩紙紮成的大號紙人。
老頭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那張長滿老年斑、猶如干枯樹皮般的臉。他衝著秦沛等人咧開嘴,露出一口爛牙,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詭異笑聲:
“幾位貴客……吉時已到,可新娘子的轎子和老太爺的棺材,都缺了幾個抬腳的轎伕……”
老頭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住秦沛身後的四個保鏢:“幾位後生,骨架子生得真好,不如留下來,幫老漢湊個吉數吧?”
“放你孃的屁!你個裝詭的老不死了,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這破車砸爛!”
保鏢阿虎本就神經緊繃到了極點,被這老頭一刺激,怒火瞬間壓過了恐懼。他大吼一聲,揚起沙包大的拳頭,大步流星地朝著老頭衝了過去。什麼狗屁NPC,只要是活人,捱了他一拳照樣得躺下!
然而,當阿虎衝到獨輪車前,看清車筐裡裝的那些東西時,他那高高舉起的拳頭,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