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他走到書桌前,在距離湘西屍王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這個距離,對於一尊能生撕虎豹的屍王來說,也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但屍王並沒有攻擊。
它只是從那本厚厚的管理學著作中抬起頭,透過歪斜的老花鏡,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
一老一屍,一正一邪。
在昏暗的陰間客棧裡,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老天師看著屍王那乾癟枯燥的面容,伸手探入寬大的道袍袖口。
沒有掏出什麼毀天滅地的法寶。
而是掏出了一個印著“青雲山道教協會”字樣的不鏽鋼保溫杯。
“將軍。”
老天師微微拱手,語氣就像是在叮囑一個熬夜加班的晚輩。
“好學是好事,但您這身子骨雖然硬朗,熬夜看書終究還是傷神。”
“這杯枸杞水您留著潤潤嗓子。以後看書,記得把燈調亮些,這老花鏡的度數,似乎也不太合適了。”
屍王低頭看了一眼桌上冒著熱氣的保溫杯。
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絮絮叨叨的老道士。
它那僵硬了千年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理解這種名為“養生”的現代人類行為。
片刻後。
屍王伸出戴著青銅護甲的手,極其生疏地握住了那個保溫杯。
它沒有喝,只是將其端正地擺在了硯臺旁邊。
隨後,屍王對著老天師,極其緩慢、僵硬地頷首,算作回禮。
看到這一幕,老天師原本因為雷法失效而產生的一絲道心裂痕,不僅瞬間癒合,反而變得更加圓滿通透。
放得下屠刀,拿得起保溫杯。這才是真正的大道自然。
“老道長果然是得道高人,這份心胸和格局,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
冉棠坐在監控室裡,看著這場兵不血刃化解的危機,臉上的笑容比盛開的菊花還要燦爛。
不打架好啊。打壞了地磚和道具,還得花驚叫值去修。
“既然誤會解除了,老道長不如帶著弟子們來頂樓的接待室坐坐?”
冉棠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與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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