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時間的流速被無限拉長。虎媽以第一視角,被那頭長著自己臉的“怪物”用觸手死死勒住脖子。
她感受著呼吸被一點點剝奪的痛苦。她體會到了小默拿起美工刀劃破手腕時,那種僅僅為了“確認自己還活著、還能感覺到痛”的悲涼與麻木。
“不……不要……”
虎媽在深海中無聲地哭嚎,心如刀絞。
她想起了小默小時候,那個會拿著一朵野花、笑著撲進她懷裡叫“媽媽”的陽光男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會笑的孩子不見了,變成了一臺只會做題的機器?
是她親手把那個孩子推下了深淵。是她用名為“愛”的絞肉機,絞碎了自己最珍視的骨肉。
“對不起……小默,對不起……媽媽錯了……真的錯了……”
虎媽在絕望中徹底放棄了掙扎,任由眼淚與周圍苦澀的海水融為一體。她的靈魂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又在極致的悔恨中迎來了重塑。
【叮!目標精神壁壘已徹底粉碎。執念回溯結束。】
“砰!”
伴隨著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深海消失了。窒息感褪去了。
虎媽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她發現自己正癱坐在那條幽暗的【午夜詭校】走廊上。教室的木門已經開啟。
而在走廊盡頭,另一間教室的門,也正虛掩著。
虎媽不顧手背上的傷痕,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一把推開了那扇門。
教室裡的畫面,讓她瞬間淚崩。
那個被她鄙視、叫囂著要來“嚇唬”的陰間教導主任,那個半個腦袋碎裂的恐怖厲詭。此刻正極其安靜地站在課桌旁。
他那隻乾枯、慘白的手,沒有拿著滴血的紅筆,而是像一位最慈祥的長輩一樣,輕輕拍打著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少年的後背。
在這個被陰氣籠罩的恐怖詭屋裡,小默睡得那樣安穩,連眉頭都是舒展的。
人間的母親是吃人的怪物。陰間的厲詭卻在給予最溫柔的庇護。
這種極其強烈、荒誕到極點的反差,化作了壓垮虎媽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默……”
虎媽雙腿一軟,跪倒在課桌前。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女強人的體面,也顧不上眼前站著的恐怖教導主任,她一把將兒子緊緊地摟進懷裡,嚎啕大哭。
“對不起……媽媽再也不逼你了……我們不考了,什麼清北,什麼第一,我們都不要了!”
“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能開心……媽媽真的錯了……”
被驚醒的小默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
他看著緊緊抱著自己、哭得毫無形象、甚至還在不斷道歉的母親,那雙乾涸死寂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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