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討回來一塊豆腐。陳皮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想 ，卻連自己要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拿什麼去 。
第二天，討回來半個饅頭。又被陳皮罵了個狗血淋頭——嘴上喊著 ，心裡只惦記著填自己的肚子。
第三天，什麼也沒討著。碗空空的，眼眶還青了一塊回來。更氣人的是，這小子居然哭了。
陳皮沒哄他半句，照舊一頓臭罵。
在陳皮看來，春申就不是個能哭的人，也沒資格哭。
打從爹孃被那幫水匪砍了以後，他流乾了最後一滴淚，心就硬了。
就算真要掉眼淚，也該是報了仇、了了心願那天再說。
哪能因為被欺負了、沒討著一個銅板就嚎？
這世上，除了他親爹親媽，沒人欠他什麼。
陳皮不會去管他，更不會哄他，兩人各走各路，才是正理。
可問題是，春申連活下去的本事都沒有。
哪怕心裡頭揣著殺父之仇，他照樣活得像個廢物。
這才是陳皮真正窩火的地方——想活命、想 ，你得拿出點樣子來，拿出點真本事。
首到那一天，春申出去討飯，再也沒回來。
陳皮在他 的枕頭底下，摸到了一文錢。
這時候，陳皮臉上才露出一點暖意。”三天才要到一文錢，確實是慢了點。但你起碼摸到了該怎麼活下去的門道，雖然命沒了。”
“一百文夠了，這活兒，我陳皮接了。”
“這地方清靜，沒人打擾你，你就踏實躺著吧。”
陳皮繫好九爪鉤，把黃葵的那面免捐旗掛在腰間，大步朝飯館走去。
他這第一單生意，算是接下了。”白爺，您別為難我了行不？”
“您是強龍，可強龍也壓不住地頭蛇啊。您在常沙那一片是老大，可到時候您一拍屁股走了，我們這攤子怎麼辦？”
“我們全指著這條河吃飯，身家性命都漂在水上。萬一有漏網之魚回頭咬我們一口，我們扛不住啊。”
“道上混有道上混的規矩，白爺您比我清楚。我記得您剛出道那會兒，不也挺講規矩的嘛。”
“您來我們這，總不能把我們規矩全砸了吧？您說是不是這個理，白爺？”
百屏樓，傾城閣。
白靖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著桌面。
他面前站著一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臉上的表情苦得能擰出水來。
眼前這位爺可不是善茬，一年功夫就在常沙那地界殺出了名號，聽說己經快趕上九門裡的那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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