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場景，惡霸王二佔了鄭屠的位置，那好漢呢？
常悅看了看胡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行吧。
但不管角色怎麼變，宗旨不變：
恃強凌弱欺壓百姓的人，該死。
肉攤前，胡西終於動了。
他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鋒利的刀身就那麼沒入木板寸許，立得筆直，然後他抬起眼直直地盯著王二。
“大人要肉，可以。”王二臉上的笑還沒收住，就聽見胡西接著說：“但還請大人將之前欠的肉錢一併付清，否則這肉我切不了。”
王二的笑容僵在臉上。
兩個跟班也愣住了，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常悅差點沒忍住鼓掌，好傢伙，硬氣！
選擇反抗這種一直以來魚肉百姓的惡霸，是很需要勇氣的。
她不知道是什麼激發了胡西的反抗之心，又或者胡西只是單純地忍無可忍。
王二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張大嘴，回頭看看兩個跟班，又轉回來看看胡西，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你讓我還錢？”
胡西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王二往前走了一步，鼻子幾乎要頂到胡西臉上：“胡西，你他娘是不是活膩歪了？在肥水鎮這一畝三分地上，讓老子還錢？”
胡西還是沒動，也沒躲。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王二，但那雙一看就屬於老實人的眼睛裡，正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往外湧。
常悅這次看得分明。
那是一個被欺壓太久的人終於快崩潰的前兆。
“大人欠我多少心裡清楚。”胡西的聲音還是悶悶的，但每個字都極穩，讓人想到老木匠一錘一個釘進木頭裡的釘子。
“放你孃的屁！我欠你？！”王二一巴掌拍在肉案上，震得上面的豬肉都跟著顫了顫，“老子吃你的肉是看得起你！在肥水鎮誰敢問老子要錢？”
他回頭衝兩個跟班喊：“他孃的真是無法無天，快！把他這攤子給我掀了！”
兩個跟班擼起袖子就要往上衝。
胡西的手緩緩抬起，按上了插在案板上的剔骨刀柄。
仍舊是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但胡西此刻給人的感覺卻完全變了。
他像一把開了刃的刀，極銳利極冰冷，讓人疑心只是看上一眼，都會被凜冽的刀光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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