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下午,顧塵揹著常悅在肥水鎮的大街小巷裡穿梭。
他們先去找了胡西。
胡西聽了顧塵的來意,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胡西看著顧塵,眼眶有點紅,“……我們真的能成?”他的語氣裡滿是不確定和遲疑。
但常悅知道他有決心,因為他回答時一點也沒猶豫。
陳寡婦和紅婆婆同樣答應得很快。
賣豆腐的老李一開始不敢,他縮在櫃檯後面,手都在抖。
“不行不行!告王二?那不是找死嗎!我不去,你們別找我。”
常悅讓顧塵把周秀才寫的狀子給他看。
老李看了帖子,臉上的拒絕之意少了許多,但還是搖頭。
“周秀才也……也不行!王二背後是李大善人,我們不可能成事……”
常悅於是在顧塵耳邊說:“你跟他說,不用他出頭,只要在狀子上按個手印就行,狀子遞上去之後,出了事有周秀才頂著。”
顧塵有些訝異,但還是照說了。
老李想了很久,最後咬著牙點了點頭。
“行……行吧!說好我就按個手印!”
賣包子的劉嬸一開始也和老李差不多,她年紀大了,身體一年弱過一年,早些年她還想過拿刀跟王二拼了,一命換一命也是好的,但顧念著家裡的四位老人,遲遲下不了決心,如今更是早就習慣被王二欺壓。
用她的話說,只要家裡四個老人還好好的,身體康健吃得下她做的包子,那日子就還能過。
真論起來,劉嬸被王二欺負的時間最長。
她聽顧塵說完原委,先是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滿臉是淚。
“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些年了……不管最後能不能成,我好歹對得起自己。”
說這話時她把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摔,眼裡是驚人的豪爽義氣。
開茶館的老周頭猶豫最久。
他家茶館在肥水鎮是相當有年頭的店。
這年頭,開門做生意的最怕得罪人。
顧塵才按常悅的意思說完來意,老周頭就滿臉為難。
“顧家小子,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這茶館開了二十八年,一家老小都指著它吃飯,萬一沒成反而徹底得罪了王二……”
“周大伯,你看這樣好嗎?狀子上可以不寫你的名字。”顧塵按常悅教的轉述,“你只需要把王二欠你多少錢,什麼時候欠的,以及有沒有人證都告訴我,我幫你記下來。”
老周頭想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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