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悅的意識飄在李府上空,像一隻快要燃盡的蠟燭。
從傍晚到現在,她已經在外面飄了太久,腦子嗡嗡作響,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她已經要到極限了,但她不能退。
因為小山和二牛被帶走了,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下人一人拎著一個,往後院的方向去了。
李大善人給的指使肯定要打他們,甚至折磨他們。
常悅不能放任兩個孩子真的陷入那種情形中,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跟上去。
意識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都可能斷掉,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像隔了一層起霧的玻璃。
下人的腳步聲忽遠忽近,小山的抽泣聲也變得斷斷續續。
她意識到她的身體正在崩潰,她跟不上了。
常悅感覺到自己在往下墜,意識在潰散,像一團被風吹散的雲,邊緣開始模糊,中心開始塌陷。
她努力想要聚攏自己,想要再往前飄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只要能看見那兩個孩子被帶進了哪間屋子,只要能幫到他們……
但她做不到。
她的意志力已經到了極限。
不受控制地湧出來的。
“孩子……”
她不受控制地喊,把心裡的想法喊出來。
“孩子……”
常悅完全不是有意識地在說什麼,而是她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小山和二牛的臉在她眼前交替浮現,兩個都在哭,兩張臉都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常悅不知道自己喊出了聲。
更準確地說,她不知道她的聲音已經被屋子裡的人聽見了。
常悅停在院門外,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這裡是一間偏院的小廂房,窗戶紙都破了幾個洞,冷風從洞口灌進去,吹得牆上的影子晃來晃去。
兩個下人把小山和二牛推進去之後,還沒開始“教訓”就被嚇住了。
高瘦的那個叫趙全,矮胖的那個叫錢貴,兩人都是李府的老人了,但最近才被提拔到核心崗位,成為李大善人跟前的打手。
秦管事特意交代過:新來的貨不聽話就打到聽話為止,別打死了就行。
趙全本有些不忍心,但一想到完不成任務要面臨的事,他便狠下心從牆上抽出一根藤條,在手裡掂了掂。
藤條又細又韌,打在身上不傷筋骨,但疼得要命,一道一道的紅印子,好幾天都消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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