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悅說是她的一個朋友畫的,朋友現在被關在大牢裡,被人誣陷造假。這幅畫是他在大牢裡畫的,用的是最差的紙、最普通的墨,沒有任何工具,跪在地上畫了三天。
縣太爺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可惜。
“你是說,這幅畫是顧塵畫的?”
常悅點頭。她看著縣太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大人,一個能在牢房裡跪在地上畫出這樣一幅畫的人,需要去造假畫嗎?他自己就能畫出傳世之作。”
花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縣太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思考的習慣。
“你叫什麼名字?”
“常悅。”
“常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在說本官判錯了案,冤枉了好人。”
常悅說她知道。但她更知道,一個真正的好官,不怕認錯。
縣太爺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像是生氣,更像是覺得這個姑娘膽子太大了。他擺了擺手,讓她先回去,說要考慮考慮。
常悅走出花廳的時候,腿有點軟。她在花廳裡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在走鋼絲。縣太爺不是王二,不是吳掌櫃,他有文化,有城府,有權力。你跟他硬碰硬,死路一條。你跟他講道理,他未必聽。你只能讓他自己算清楚:
保住顧塵,他能得到什麼;不保顧塵,他會失去什麼。
這幅畫,就是她給他算的賬。
顧塵在兩天後被放了出來。
沒有當庭釋放,是悄悄的,夜裡放的。獄卒開啟牢門,說“胡大人說了,案子還在查,你先回去,隨傳隨到”。顧塵沒說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大牢。
常悅在縣衙門口等他。月光很亮,把青石板路照得像鋪了一層霜。顧塵從門裡走出來,看見常悅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疲憊變成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常悅仙女。”
“走吧,回家。”
兩個人並肩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泥土解凍的氣息。顧塵走得很慢,他的膝蓋在牢房裡跪了三天,疼得厲害,但他沒說。
常悅也不催他。
走了好一會兒,顧塵突然開口:“那幅畫,縣太爺收了嗎?”
“收了。”常悅說。
“那他有沒有說要查吳掌櫃的事?”
常悅搖了搖頭。縣太爺沒有提吳掌櫃,沒有提假畫案,什麼都沒提。他只說了“案子還在查”,然後就把顧塵放了。
顧塵沉默了很久,說:“他不會查的。”
常悅知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縣太爺放顧塵,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是因為那幅畫讓他看到了顧塵的價值。
。著留該應,掉殺該應不,人的事本種這有個一
。上得用就天哪定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