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不看著我說話?”
常悅抬起頭,看著他的臉。顧塵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石子。
“常悅仙女,我沒有圖你什麼。你來了,我高興。你走了,我等。你信不信我,我都在這兒。”
常悅的鼻子酸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粥喝了,站起來,走到灶房去洗碗。水聲嘩嘩的,她低著頭,盯著碗裡的水紋。
顧塵站在灶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她洗碗。
“常悅仙女。”
“嗯。”
“你信我,對不對?”
常悅的手頓了一下。碗在水裡晃了晃,差點滑出去。她攥緊碗沿,沒有回頭。
“信。”她說。
她不知道這個字是說給顧塵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常悅的狀態慢慢好了一些,開始出門,開始在院子裡走動,開始跟顧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但她發現了一件事。
顧塵看她的次數變少了。
不是故意不看,他好像……看不見她了。
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她站在院子裡,顧塵從她面前走過去,沒有看她。
她叫了他一聲,他轉過頭,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落在她身後的石榴樹上。
“顧塵,我在這兒。”
顧塵皺了皺眉,喊了一聲“常悅仙女”,然後四下張望了一圈。他的目光從她的方向掃過去,但沒有落在她身上。
常悅的心沉了一下。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顧塵眨了眨眼,沒有反應。
他看不見她了。
常悅蹲下來,抱著膝蓋,盯著地上的一隻螞蟻看。螞蟻扛著一粒白色的東西,從石縫裡爬出來,沿著牆根一路走。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越的時候,顧塵是唯一能看見她的人。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個鬼,只有他能看見。後來她慢慢變成了人,能曬太陽,能吃粥,能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現在她又變回去了。不,比變回去更糟。
以前至少顧塵能看見她,現在連他都看不見了。
為什麼?
她想了很久,也許是因為她的心變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相信顧塵了。
從張子揚那件事之後,她對所有人都多了一層防備。
顧塵說什麼,她嘴上應著,心裡會多想一層“他是不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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