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刑部衙門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發酸。
她站在衙門門口的臺階上,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沒有動。
她不知道那個孫書吏會不會答應去看那幅畫。
她不知道他看了之後能不能看出問題,也不知道就算看出了問題,這份證據能不能把顧塵從牢裡撈出來。
她只知道她得做點什麼,不能幹等著。
她走下臺階,往周梁生的住處走。
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想。
她想著那幅畫裡的山是什麼樣子的,那間後加的房子會畫在什麼位置,加畫的人是什麼時候動的手。
她想不出結果,但她覺得只要讓她看見那幅畫,她一定能找出點什麼來。
她回到周梁生住處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腳上的鞋脫了放在旁邊,腳底板紅紅的,起了好幾個水泡。
她靠著石桌,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周梁生從屋裡端了一碗麵出來放在她面前,她睜開眼看了那碗麵一眼,端起來慢慢吃了。
“錢掌櫃答應作證了。”她說,“還有裱畫鋪子的老何,他願意幫忙鑑定畫上的墨跡是不是同一時期的。”
周梁生坐在對面,隔著一小段距離看著她吃麵,沒有說話。
“明天早上我再去找一個。”常悅說,“有個畫商,以前從顧塵手上收過畫,說不定也見過那幅山。”
周梁生點了點頭:“你先吃完。”
常悅低下頭又夾了一筷子面,嚼了兩下嚥下去。
她把碗裡的湯也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抬頭看著周梁生。“明天我想再去一趟刑部大牢,跟他說一聲。”
周梁生看著她:“你腳上的泡挑了再睡,不然明天走不了路。”
“嗯。”
她撐著石桌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客房的房間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周梁生一眼:“這次應該能成吧?”
周梁生沒有說能也沒說不能。他坐在石凳上,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層薄薄的白霜。
“你先睡一覺。”他說。
第二天一早常悅就聽說了好訊息。
周梁生把讓她在院子坐下來,倒了兩碗茶,“趙夫人那邊也有訊息了,老孫同意了,他進去看了那幅畫,說房子底下的墨色確實是後來補的,用的墨比山上的新。他願意出庭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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