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姣估計自己今天餘下的時間基本都要耗在安置這母女三人身上了。
好在她不是個特別負責的人,她只要確保人死不了就行,其他的馮四娘她們自己解決吧。
她轉頭看向身側身形單薄、看著面黃肌瘦的三人,隨口問道:“你們多久沒吃過肉了?”
馮四娘神色窘迫,侷促地搓著手,老老實實回話:“很久沒吃過了。”
司姣頷首,三人身形單薄瘦削,面色蠟黃憔悴,一眼就能看出營養不良。
“你們很久不沾葷腥,腸胃脆弱,受不住重油重肉。”她語氣平淡叮囑:“等下我正常吃飯,你們先喝少量白粥墊肚子,慢慢調理,不能急。”
“好、好的!”馮四娘連忙應聲,別說是喝粥,就是讓她們吃麥麩也是好的,餓不死就行。
馮四娘三人跟著司姣到了一家她們眼中看著就很大很“貴”的餐廳。
實際上就是一個快餐店。
快過飯點了,裡面人不算太多,兩個小孩抓著馮四孃的襯衫下襬。
因為司姣買的衣服都是均碼的,所以在瘦弱的馮四娘身上就像一個麻袋,麻袋下面綴著兩個小秤砣。
司姣笑了笑拿起一個餐盤給馮四娘拿著,自己也拿起一個,反正她是一點不虧待自己,看上什麼拿什麼,順手給馮四娘餐盤上放了兩個涼拌菜。
到了主食區,司姣給自己拿了兩張牛肉餡餅,一碗米飯,給馮四娘她們拿了三碗白粥。
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司姣拿起筷子說:“你們喝粥吃小鹹菜,別動我菜,油大。”
“唉。”馮四娘低頭看著碗裡的白粥,眼眶莫名泛起酸脹的熱意。
這簡簡單單的白粥,忽然讓她想起了塵封多年的記憶。
也是這樣燥熱灼人的盛夏,她剛成婚不久,丈夫外出進城做工。
做工的大戶人家用陳年舊米熬粥給下人,丈夫省下一半悄悄裝在隨身的竹筒裡,給她帶了回去。
那個夏天暑氣重,烈日烤得人發昏,包二在城裡幹了一天的活,等送到她手裡時,粥水早已微微發酸,帶著淡淡的餿味。
那會兒她懷著大妞,包二剛用井水沖洗過,身上冒著溼熱的潮氣,她記得他好像在跟自己說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無雜糧的米粥,她捧著竹筒,吃得滿心甘甜。不止是稀罕從未嘗過的口糧,更感念丈夫的牽掛。
包二勤懇,在家中任勞任怨,在外踏實做工,是最忠厚本分的人,但他有個缺點愚孝。
吳國與梁國開戰,朝廷強徵壯丁,她丈夫被強行抽去入伍,最終戰死沙場,埋骨異地。
丈夫離家後,曲洲連年大旱,顆粒無收,家家戶戶活不下去。
她帶著兩個年幼的女兒,跟著婆家一族逃荒。亂世流民本就艱難,逃難途中又撞上山匪作亂,慌亂奔逃間,她們一大家子和族人隊伍失散。
他們盤算著將她和兩個年幼的女兒賣掉,換糧食、換清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