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手拿起白天買回來的小收音機,這東西於她而言格外新奇,從前從沒接觸過,此刻正好也睡不著,拿著擺弄一番。
她慢慢擰著調頻旋鈕,一個個頻段細細除錯,耳邊掠過細碎的電流雜音與零散的電臺聲響。
就在指標恰好跳到整點兩點的瞬間,一道低沉醇厚、極具磁性的男聲,清晰地從收音機裡流淌出來。
“夜深人靜,萬家燈火漸次闌珊。
歡迎收聽今晚的深夜情感專欄,我是阿俊。
在喧囂褪去的夜晚,願我的聲音,能化作一抹夜色裡的溫柔,安撫你所有無處安放的情緒,陪你度過每一個孤單難眠的夜晚……”
深夜寂靜的房間裡,收音機流淌出的男聲格外抓人。
他的嗓音是偏低沉的溫潤質感,帶著恰到好處的胸腔共鳴,醇厚又幹淨。
語速舒緩平穩,咬字清晰,尾音輕輕放緩,聲線自帶一種慵懶疏離的磁性,不刻意煽情,卻自帶安撫力,像深夜晚風拂過耳畔,又像低緩的大提琴聲在房間裡緩緩漾開。
帶著成熟男人獨有的沉穩底蘊,沉靜、剋制又治癒,莫名讓人的心緒一下子就安穩下來。
司姣瞳孔地震,這是什麼魅魔聲線!!!
她自認穿越前各種直播間都看過,也算見多識廣,聽過形形色色的人聲,可此刻從這臺老舊收音機裡傳出來的聲音,哪怕機器音質普通、帶著淡淡的電流底噪,也完全遮不住那股穿透耳膜的磁性與蠱惑力。
司姣枕著柔軟的枕頭,聽著收音機裡源源不斷流淌出來的聲音,忍不住輕聲感嘆:“真牛啊……”
她乾脆把收音機放在床頭,調低了些許音量,決定今晚就伴著這個聲音入眠。
而另一邊,謝歸衡與王野驅車回到謝家別墅。
他剛推門走進客廳,就撞見坐在沙發上獨自喝水的謝明源。
謝明源今年四十二歲,可保養得極好,面容清俊不顯老態。
深夜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眉眼溫潤柔和,和站在門口的謝歸衡站在一起,反倒像一對氣質迥異的兄弟。
謝明源周身氣質溫和內斂,看著謙和無害;謝歸衡則繼承了母親牛雅馨明豔凌厲的骨相,五官輪廓鋒利亮眼,長相極具攻擊性,自帶生人勿近的鋒銳感,氣質有幾分陰鬱。
可外表從來都和內裡無關。
就連身邊最熟悉的人都不知道,謝明源那副溫潤無害的皮囊下,住著一頭陰鷙的惡鬼。
而這張凌厲冷硬的面孔底下,藏著的卻是柔軟敏感、極易慌亂無措的修狗。
謝明源抬眸看向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這麼晚出去做什麼?”
謝歸衡腳步微頓,神色平靜,語氣疏離又簡潔,只淡淡吐出兩個字:“有事。”
“下次動靜小一點,不要吵到你媽媽。”
謝明源的語氣依舊平緩,卻半點不像父親對兒子的叮囑,更像主人在吩咐無關緊要的人,不,謝明源對待無關緊要的人態度也是偽裝過的溫和,只有對他這個曾經無害的孩子寫下了偽裝,展示了他全部的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