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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寧策馬出了城，馬蹄踏過碎石路面濺起細小的塵土，風吹得臉頰有些發涼，攥著韁繩的手指發白。
終於遠遠地在官道前方出現了一隊人馬，她一眼就認出了領頭那匹馬的輪廓——是蘇玉衡。她催馬又加快了幾分，馬蹄聲在空曠的官道上急促地迴響。
蘇玉衡也瞧見了她，便立刻勒住了馬，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首到蘇玉寧的馬在他面前急停下來，她翻身下馬的動作利落得幾乎沒停頓。
裙襬掃過塵土，腳步焦急的向哥哥跑去，目光來回巡視尋找著葉限的身影。
“哥，葉限呢？”她叫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蘇玉衡看了她一眼，側身讓開了路：“他在後面那輛馬車裡，人沒事就是肩膀受了傷，不致命但流了不少血。”蘇玉寧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快步朝後面那輛馬車走去。
馬車車簾垂著，李先槐坐在車轅上看見她來連忙跳下來，叫了聲：“少夫人……”
蘇玉寧沒有應他，而是伸出手彎腰掀開了簾子，臉色不算是好但更多是著急。
只瞧見葉限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忍著疼痛，臉色比平日白了幾分，嘴唇上沒什麼血色。左肩的衣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布料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深色的血跡己經乾涸了一些，但邊緣還有新鮮的溼意。
他聽見簾子掀開的聲響這才睜開眼，一看見是她，眼神里有瞬間的意外、一閃而過的心虛，隨即別開目光扯了一下嘴角，語氣盡力維持著平日那種淡淡的調子：“你怎麼來了？爺沒事。”
“這叫沒事？”蘇玉寧瞪了葉限一眼便提起裙襬彎腰鑽進了車廂，在他身邊坐下來，伸手去解他肩上的衣袍，動作很輕但很穩。
葉限微微側了一下身：“真沒事……就是被劃了一下。”蘇玉寧沒有看他，手指把傷口附近的布料撥開，露出底下那道猙獰的刀口，邊緣還在滲血。
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葉限就憋了回去，春桃從後面趕上來，錯過李先槐急匆匆上前去站在馬車前：“夫人，給。”蘇玉寧接過春桃遞進來的一個包袱，裡頭是乾淨的紗布和金瘡藥。
蘇玉寧接過來把包袱放在膝上，取出一塊帕子輕輕擦拭傷口邊緣的血跡。
葉限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緊抿的嘴唇，她一首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看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傷口清理乾淨了，蘇玉寧拿起金瘡藥瓶，往傷口上撒了一層藥粉，動作利落得像是做過許多次。葉限感覺到藥粉落在那道傷口的刺痛，微微繃緊了一下肩膀，但是沒有出聲。
蘇玉寧看了他一眼又拿起紗布，一圈一圈地替他纏好，力道不輕不重，纏到最後一圈的時候比前幾圈略緊了一些，像是在藉著那個動作傳遞一些什麼。
“哎……輕點。”葉限低頭看著她的手，她的手指壓著紗布邊緣，指尖微微泛白。
“現在知道疼了？”蘇玉寧哼了一聲，她鬆了手把剩下的紗布和藥瓶收回包袱裡，繫好口子放在一旁。
蘇玉寧終於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那一眼裡有鬆了一口氣的疲憊和被強壓下去的火氣，還有在得知他受傷了以後的擔憂。
葉限看著那雙眼睛，心裡的虛浮落了地。
“爺真的沒事——”他的話沒說完，蘇玉寧己經轉開了目光，靠在車壁上不看他了。剛剛是不確定他傷得如何有沒有事才沒發火，而現在她也不想發脾氣怪他，但同時也不想理他。
因為她還在生氣。
馬蹄聲在車外篤篤地響著，車輪軋過路面晃晃悠悠的，他動了動身子往她那邊挪了半寸，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蘇玉寧。”她沒有應。
他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哄一隻不肯回頭的貓：“……夫人。”
蘇玉甯越想越氣，可看著他纏著紗布的肩頭，那股氣又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了，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不看他，偏著臉靠在車壁上，手指攥著衣襬的邊沿，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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