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朝微微蹙眉：“萬一是兩個人呢？”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們就更要將計就計了。”蘇玉寧看著顧錦朝說，葉限靠回床頭目光平靜：“明日滿京城就都會知道，玄烽衛指揮使遇刺重傷不起，危在旦夕，誰在這個時候坐不住，誰就是幕後真兇。”
“那你有沒有想過，不是親眼所見沒人會相信。”陳彥允說。
葉限看向蘇玉寧，意思顯然是讓蘇玉寧繼續說，蘇玉寧抬起頭：“自然有辦法讓外界相信，但目的不是為了讓人相信他真的命不久矣。”
“而是讓幕後的人半信半疑，因此不確信而坐不住。”
顧錦朝看了看陳彥允，陳彥允有些意外，若有所思：“那陛下那邊呢？誰都可以隱瞞，陛下那邊若是隱瞞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蘇玉寧張了張嘴，葉限握住她的手代替開口：“陛下那邊事後我會自己親自去請罪，現在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咱們幾個，外界謠傳本就不可信，自然不存在欺君之罪。”
陳彥允聽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片刻後開口道：“可行，不過指揮使大人今晚叫我們夫妻來，是需要我們做什麼？”
葉限和蘇玉寧對視一眼，蘇玉寧開口：“暫時不用陳大人做什麼，只是需要二位只當今夜是來看望重傷同僚的，明日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陳彥允笑了笑微微頷首：“你們倆膽子一個比一個大。”顧錦朝看了一眼兩個人：“那你們有懷疑的人選了嗎？”
“還能有誰？”葉限漫不經心的說道：“當然是傅海廉了。”
陳彥允並沒有反駁，他也是認可葉限的猜測的，幾人在屋子裡待了很久。葉限將查到的所有事都告訴了陳彥允和顧錦朝，幾人分析了一通確認了計劃便準備引蛇出洞了。
蘇玉寧站起身拿起葉限的衣服給他穿好，又帶上了披風蓋住了頭，隨即便站起身對著門外吩咐道：“馬車備好了嗎？”
李先槐推開門：“己經備好了少夫人。”
蘇玉寧也穿好了披風看向葉限，二人西目相對點了點頭，李先槐便和蘇玉寧一起將葉限攙扶起來，裝的有模有樣。陳彥允和顧錦朝順便跟在身後。
馬車己經備好，就停在側門外的暗影裡。
蘇玉寧先下了臺階站在車旁，回頭看了一眼，葉限被李先槐攙著從門內出來走得慢，整個人往李先槐那邊歪著，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披風裹得嚴實，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鬆垮垮地搭在李先槐身旁，蘇玉寧沒有出聲，只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葉限的另一隻手臂，隔著衣料按了按。
葉限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回碰了一下，像是什麼話都落在了那一點觸感裡。
李先槐把人扶上車，蘇玉寧回頭看了一眼顧錦朝和陳彥允，彼此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便跟在後面鑽進了馬車裡，簾子落下來，馬車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陳彥允和顧錦朝目送著他們離開，便也上了自己的馬車，同時離開葉家。
府門在身後合上，門閂落回槽中，發出沉悶的一聲響。葉府表面的那些沉重和肅穆還在，廊下的燈籠稀稀落落的，下人們腳步匆匆，誰也不敢高聲說話，像是裡頭還躺著一位病危的主人，氣息奄奄。
這一切，都做足了。
院子裡又恢復了那種刻意營造的沉悶氣氛，春桃從廊下走過，低著頭像是剛哭過。
馬車沿著夜色裡的長街往前走，穿過了幾條安靜無人的巷弄，繞過了可能會有眼線的主街。
蘇玉寧和葉限並肩靠在車壁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馬車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在一道不起眼的側門前停了下來。
蘇玉寧先下車，藉著門內透出的微弱燈光，看清了門楣上方那道不甚起眼的暗紋，她伸手在門上叩了三下，一長兩短，像是某種約定好的暗號。
門從裡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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