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家日子倒是比在侯府時悠閒，主要是葉限有時間在家了，昔日都是早起上朝去玄烽衛天黑才回來，再者就是忙著查案，回家的時候蘇玉寧都睡著了。
小夫妻倆也沒個時間湊在一起的，好在葉限傷得不重，蘇玉寧和柳月如卻把他當個瓷人兒似的照料著。每日按時換藥、煎藥、喂藥，柳月如早晚各來一次把脈，確認脈象平穩才走。
葉限也樂得享受，靠在床頭該吃吃該喝喝，偶爾趁著蘇玉寧不在偷偷下床在院子裡溜達幾步，等她回來了又趕緊躺回去，裝出一副“爺傷著呢，動不了”的模樣。
蘇玉寧一開始還信，葉限“嘶”一聲都會讓她緊張，後來次數多了便懶得拆穿他，只是每次端藥進來的時候都要看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你再裝”的意味，葉限也當沒看見該怎麼樣就還怎麼樣。
這天午後，蘇玉寧在廊下收曬好的衣裳，葉限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曬著太陽。春日陽光暖融融地鋪下來，落在青磚地上，也落在牆根那一叢新發的藤蔓上。
他本來只是隨意地看著，目光忽然落在牆角一處不起眼的地方，那裡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邊緣磨得光滑，一看就不是新挖的，像是被什麼東西來來回回蹭過很多年的。
葉限看了片刻，又看了一眼，他在蘇家住的這些日子沒見到蘇家有狗啊，那這個洞？他站起來走過去，在牆根前蹲下來，伸手比了比那個洞的大小，洞倒是不算大，剛好夠一隻不大不小的狗鑽過去，可若是個瘦削的人趴低了身子，大約也能鑽過去。
難道………
蘇玉寧抱著衣裳從廊下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葉限蹲在牆角比劃那個洞，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不會吧？這草長的這麼好都能被發現？
蘇玉寧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他旁邊，把衣裳放在石凳上湊過去叫他：“看什麼呢？”葉限沒有站起來，伸手指了指那個洞：“這個洞，是給狗留的？”
蘇玉寧“嗯”了一聲，語氣盡力維持著隨意：“小時候養的狗，後來送人了。懷念著也就沒把洞堵上。”
葉限“哦”了一聲，又看了那洞口一眼，目光在邊緣磨得光滑的土壁上停了一瞬。那洞口的位置和大小，怎麼看都不像是給狗留的啊……
葉限心裡有了想法，但是並沒有沒有說破，而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往屋裡走。蘇玉寧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牆角那個洞，心裡浮上一絲心虛，想了想跟了上去。
正要開口說點什麼，葉限先說話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這洞倒是挺方便，要是想偷溜出去，趴低一點就過去了。”蘇玉寧的嘴張了張，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葉限沒有回頭，己經走進屋了。
蘇玉寧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框裡，心裡犯嘀咕：“他這是察覺到了什麼還是隨口一說？”她覺得自己好像沒騙過他，又覺得好像什麼都騙不過他。
她也懶得再解釋了，只是站在原地搖了搖頭，彎腰把石凳上那疊衣裳端起來，也跟著進了屋。
院子裡春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著，牆角那個洞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像一個被遺忘很久的秘密終於被人看見了，卻沒有被人開啟。
在蘇家住了幾日，葉限便有些待不住了。
傷早就養得差不多了，柳月如每日來把脈都說恢復得不錯，他倒也沒往外跑，就是覺得日子太閒。蘇玉寧屋裡那本話本他翻了兩頁就看不下去了，書架上倒是擺了幾本正經書，可他此刻沒那個心思去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兩下，想到了什麼忽然站起來，從桌上取了紙筆伏案認真地畫了起來。
蘇玉寧從廊下進來的時候，他正低頭在一張紙上描著什麼，旁邊擺著幾樣工具，有銼刀、小鋸、幾段鐵絲。
她走過去探著頭看：“你這是在做什麼呢？”葉限沒有抬頭，筆尖在紙上勾出最後一道弧線：“在屋裡待著沒意思，爺做件暗器玩玩。”
蘇玉寧湊近看了看那張圖紙，上面畫著一件小巧的機關，結構不復雜，看著像袖箭但比袖箭更小一些，大概能藏在袖口或腰帶後面。
葉限放下筆，拿起桌上一截鐵絲用鉗子彎了幾下，又量了量尺寸，動作利落而專注。
蘇玉寧在他旁邊坐下來，看著他用那些零碎的工具把圖紙上的東西一點一點地變成實物。
她從前只知道他會做暗器，卻很少親眼見他動手。如今瞧見了，他的手很穩，那指尖捏著細小的零件，組裝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著，嘴角抿成一條線特別認真。
不到一個下午，那件暗器便做好了，那暗器很小，能扣在掌心，扳動機關的時候會彈出兩根細針，射程不遠，但勝在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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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