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葉限而是藉著夜色的掩護，在陳彥允的協同下秘密進了宮。
陛下在御書房見了他沒有驚動旁，陛下問了幾句傷情，又問了刺客的事，葉限一一回了。
陛下點了點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從案上拿起一份摺子遞給他。
葉限接過來翻了翻，是邊關來的急報，上面寫著幾處駐軍調防的異常記錄，商隊遇襲次數激增，關外流民的數量也在增加。
那份摺子上的字跡工整而剋制，但字裡行間透出來的意味卻讓人沒法忽視——邊關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邊關的事，朕己經派人去查過了。”陛下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緩：“北蠻二皇子弒兄謀反奪位，這也是為什麼如今邊關如此動盪的原因，再這樣下去恐怕要打仗了，朕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親自去一趟探查究竟。”
葉限把摺子合上，抬起頭看著陛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陳彥允先說話了：“微臣願意前往。”葉限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陳彥允的面容在燈光下很平靜，像是己經考慮了很久才開口，語氣不緊不慢的：“這段日子葉大人養傷韜光養晦，邊關的事一首都是臣再處理，臣比葉限更熟悉。何況他的身子恐怕不宜長途跋涉。”
葉限看著陳彥允，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你看不起誰呢？我的傷本來就沒什麼事，要去最合適的人也只有我。”陳彥允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陛下面前那份攤開的奏報上：“好了不代表能折騰。你遇刺的事和邊關有關聯，你在京城繼續查這條線，比去邊關更有用。”
“你！”葉限沒有再爭辯，但他看了陳彥允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陳彥允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燈下碰了一下，很快又各自移開了。
陛下看了看他們，最終點了頭：“老師說的對，邊關的事就拜託給老師了。”葉限站起身行了一禮，沒有再多說。陳彥允跟著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御書房。
宮道上的風比來時涼了一些，吹動兩個人的衣袍下襬，葉限走在前面，陳彥允在他身後半步。
走到宮門拐角的時候，葉限停下來沒有回頭：“你早就打算好了。”
陳彥允也停了下來：“今日之前我不知道陛下想讓人去邊關，但我確實是比你更合適。”葉限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暮色裡顯得有些深：“此去並非易事，你走了顧錦朝怎麼辦？”
“那若是你走了，蘇玉寧又該怎麼辦？”陳彥允反問他。
葉限被問住了：“我……”後知後覺想著，是啊他走了，蘇玉寧怎麼辦？
陳彥允看著他陷入思考不自覺的笑了笑，輕輕嘆了口氣：“我去了，我夫人起碼會答應。如果是你，且不說蘇玉寧你的母親和姐姐她們就不會允許，所以葉限，別胡鬧。”
“爺沒胡鬧，陛下的心腹又並非你一人，你能做的我也能。”葉限上前一步皺著眉頭說道。
陳彥允微微蹙眉無奈開口：“好啊，既然你這麼想，那這次的機會我讓給你。你今夜就回去同你夫人講，你要去邊關，看她會不會答應？”
“天亮之前給我答覆，否則邊關一事你死心。”
葉限咬了咬牙轉身離去，陳彥允揹著手看著葉限的身影遠去，他太過魯莽而且本來身子就不好經不起折騰，不會武功躲不過明槍暗箭，何況他才剛剛和蘇玉寧好起來。
出於朋友的關心，陳彥允希望葉限能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趟渾水。
馬車沿著宮牆外的長街不緊不慢地走著，暮色從車簾縫隙滲進來，把車廂裡的光線染成一片沉沉的灰藍色。
葉限靠著車壁，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車簾邊緣那一道漸漸變暗的光線上。他沒有回頭看宮門的方向，腦海裡卻還在轉著方才陳彥允說“我去”時的那副神情。
那句話說得太快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就等那個時機落下來。
宮門口，陳彥允站了片刻，目送那輛馬車拐過街角，才轉身往自己停在另一側的馬車走去。
馬車也動了，沿著另一條路緩緩駛去。車廂裡點著一盞小燈，光暈晃晃悠悠的，顧錦朝看了他一眼，他正靠著車壁閉著眼睛，眉間的紋路比平日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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