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話都說出去了，何況太夫人話也說到這份上，我要是再對葉限不聞不問只怕是不行了。”
“那奴婢……”
蘇玉寧拍了拍自己的裙襬：“走吧，拿上東西走趟玄鋒衛。”走下臺階緩緩而去，裙襬掃過地上的落葉。
蘇玉寧讓人準備了一些吃食，又讓廚房燉了一盅湯，裝在食盒裡。
出了府門上了馬車，車輪軋過青石板路，咕嚕咕嚕地響。蘇玉寧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糖葫蘆的老翁在路邊吆喝，幾個小孩兒圍著他轉。
她忽然想起從前她女扮男裝溜出府，最愛買一串糖葫蘆，邊走邊吃，被哥哥撞見了少不了一頓罵，她下次還是照買不誤。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也沒多久，卻又感覺久得像上輩子，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
玄鋒衛的官署在皇城西側，她沒去過，只聽說那地方灰牆黑瓦，門禁森嚴，一般人進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去，要是進不去呢？要是進不去就只能讓別人代為送一下了，她就當出來散散心。
蘇玉寧深吸一口氣，理了理鬢髮，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些。她不知道葉限見到她會是什麼表情。也許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客氣得像對陌生人的樣子。
她己經習慣了。
春桃在外面小聲說：“夫人，到了。”
蘇玉寧掀開簾子提著食盒下了車，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門口站著兩個佩刀的侍衛，門楣上掛著“玄鋒衛”的匾額，黑底金字，透著股肅殺之氣。
春桃下去遞了帖子：“勞煩通報一聲，我們是指揮使大人家裡的，這位是指揮使夫人來給指揮使大人送東西的。”
侍衛的目光落在蘇玉寧身上，蘇玉寧微微點頭微笑示意，侍衛進去通報，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說“指揮使有請”。
玄鋒衛的院子裡種著幾棵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廊下站著幾個穿玄鋒衛官服的官員，看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蘇玉寧目不斜視，跟著侍衛走到了正堂門口。
“大人，人到了。”侍衛稟報了一聲，側身讓開。
葉限坐在案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公文，面前堆著一摞卷宗，他穿著一身紅色官服，頭髮用玉冠束著，眉目間帶著幾分疲憊。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來，西目相對兩人都頓了一下。
他們己經好幾天沒見了，葉限早出晚歸，蘇玉寧忙府裡的事，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碰不上面。
“你怎麼來了？”葉限放下公文。
蘇玉寧把食盒放在旁邊的桌上，語氣平淡：“母親讓我給你送些吃的。”
葉限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她一眼。
“讓下人送就行了。”
“順路。”
玄鋒衛在城東，侯府在城西，順哪門子路？葉限並沒有拆穿她。
蘇玉寧把食盒開啟，把湯盅和點心碟子一樣一樣端出來，擺在桌上，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種“我只是奉命行事”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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