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都御史蘇家蘇玉寧，曾是太子伴讀，特前來弔唁。”
守衛認得這是太醫院柳家的腰牌，又見她衣著體面，不敢攔，放了她進去。
東宮裡比街上更緊張，太監宮女走路都帶著小跑，個個面色凝重，蘇玉寧一路小跑到姜蘊當值的偏殿，推門進去。
姜蘊正坐在裡面，面前攤著幾本文書，臉色不太好看她抬頭看見蘇玉寧，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姜姨。”蘇玉寧喘著氣，姜蘊站起來，拉著她往裡走，壓低聲音：“先換件衣服，你來得正好，太子這幾日食不下咽方才在大殿上傷心過度暈倒了，你正好隨我去照看殿下。”
蘇玉寧跟著姜蘊穿過迴廊，進了宮，皇后坐在榻上看見蘇玉寧進來：“這位是？”
姜蘊代為開口：“回皇后娘娘，這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二小姐蘇玉寧，曾是太子殿下的伴讀之一。聽聞噩耗特前來看望殿下。”
皇后看著蘇玉寧勉強點了點頭：“早有耳聞蘇家姑娘與太子殿下親厚，你有心了。”
太子躺在床上聽見了蘇玉寧的聲音，眼睛亮了一下：“蘇玉寧……你也來了。”太子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蘇玉寧走過去，走到他面前，輕聲安撫說：“來陪殿下。”
太子抿了抿嘴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太子忽然說：“父皇沒了。”
蘇玉寧喉嚨一緊，輕聲道：“臣女知道。”
“蘇玉寧，他們不會放過孤的。”太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蘇玉寧對上太子的視線，蘇玉寧心裡一沉，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低聲湊上前：“殿下的意思是？睿昌王。”
太子沒有否認。
蘇玉寧握住太子的手，溫熱的柔軟的，太子抬頭看向她，聽她輕聲開口：“殿下定然無虞，朝中必會有忠臣庇護輔佐殿下，殿下無需擔憂。”
“殿下，臣女去給殿下端碗梨湯來，殿下墊墊肚子可好？”
太子點了點頭，蘇玉寧便起身去了廚房，端著托盤回來時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門半敞著，她側身進去，一眼看見了陳彥允和——葉限。
陳彥允站在太子面前，面色凝重，正在低聲說什麼。葉限站在一旁，一身素衣，卻也難遮他的氣勢，
太子坐在中間，小臉繃得緊緊的。
蘇玉寧腳步頓了一下，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
葉限也看見了她，他微微一愣，眉頭輕輕動了一下，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時候、這個地方遇見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誰都沒有說話，蘇玉寧與陳彥允微微點頭。大事當前，不是寒暄的時候，也不是問“你怎麼在這”的時候。
蘇玉寧垂下眼，端著托盤走過去，把梨湯輕輕放在太子面前：“殿下，趁熱喝點吧。”太子看了一眼蘇玉寧，她端起來親自喂，太子低頭吃了幾口。
陳彥允繼續說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葉限收回目光，聽陳彥允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太子喝完以後蘇玉寧放下碗筷退到一邊，站在姜蘊旁邊，她站了一會兒，餘光裡瞥見葉限的側臉，他比上次見時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大概也好幾日沒睡好了。
但她沒說什麼。
葉限和陳彥允去了大殿，其餘的人都在偏殿，蘇玉寧幫著太子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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