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寧和春桃就是收拾了一下嫁妝，又準備了一些回門的東西，這一整天就過去了。
晚飯擺在東苑的小花廳裡，春桃下午就來傳了話：“少夫人，世子爺吩咐了晚飯和您一起用。”蘇玉寧聽了只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她換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頭髮也重新攏了攏，不似白日里那般隆重，但也收拾得齊齊整整。
她到的時候，葉限己經在花廳裡坐著了。
他也換了一身衣裳，竹青色的首裰，頭髮只用一根玉簪束著，比白日里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居家的鬆散。他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盞茶，見她進來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蘇玉寧微微垂眸行禮：“見過世子。”隨即才在他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
桌上的菜色不算豐盛但很精緻，西菜一湯兩碟小菜，一碗米飯，一碗粥——粥是給葉限的，他身子不好，晚飯一向吃得清淡。
“吃吧。”葉限開了口，蘇玉寧才有了反應。
倒是有些不太自然。
蘇玉寧面前擺著米飯，她端起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近的青菜，慢慢吃了。
葉限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花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響，細微的，瓷器相碰，叮的一聲，又叮的一聲。
廊下的燈籠己經點起來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紙映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隔得很遠。
“今日府裡還習慣嗎？”葉限先開了口。
“習慣。”蘇玉寧答。
“有什麼缺的，跟李先槐說。”
“好。”蘇玉寧夾了一筷筍絲，嚼了嚥下去，沒有抬頭。
葉限也繼續喝粥，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各吃各的，像兩個拼桌的陌生人，客氣、疏離、誰也不看誰。
過了片刻，葉限又說：“明日回門的東西，我讓李先槐備好了。單子你可要看一看？”
蘇玉寧搖了搖頭：“不必，世子安排就好。”
葉限看著她的樣子又“嗯”了一聲。
一陣沉默。
這沉默不像之前在東宮時那樣——那時候兩個人不說話，但氣氛不冷，現在這沉默是冷的，像是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誰都不想去碰，誰也不知道怎麼碰。
蘇玉寧吃得不多，半碗米飯沒吃完就放下了筷子，她拿帕子擦了擦嘴，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葉限的粥也喝了大半，見她不吃了也把碗放下了。
“吃好了？”他問。
“嗯。”蘇玉寧站起來，朝葉限微微頷首，像是對待一個不太熟的客人：“世子慢用，妾身先回去了。”
葉限看著她，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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