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落雁城，正是北雁南飛的時節，這座城池坐落在暗河總部以東不過半日腳程的交通要道上。
城池不大，卻因地處南北商路交匯之處而格外繁華。慕懸靈穿過熙熙攘攘的長街，徑首去了落雁城最有名的酒樓“雁歸樓”。
他推開二樓最裡間的雅間門時，裡面己有兩個人等候多時，雷夢殺和謝宣。
雷夢殺原本正靠在窗前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出神，聽見門響，轉過頭來，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驚豔。
秋風蕭瑟，慕懸靈一身交領款式的黑色內襯打底，外罩一層淺銀灰漸變衣袍，衣料上帶有精緻的暗紋，在陽光下泛著低調而內斂的光澤。
衣襬由淺灰向墨黑自然暈染，行走時衣襬舒展，如同水墨在宣紙上緩緩鋪開，瀟灑靈動。黑金束腰腰帶正中鑲嵌著一枚雕花金屬飾牌，腰下垂掛著珠鏈配飾，襯得身姿愈發挺拔修長。
眉眼精緻柔和，唇色淺淡。烏黑髮絲半束在腦後，長髮垂落腰際，不笑時整個人看起來淡漠疏離，令人不敢高攀。
雷夢殺聽說過慕懸靈這個名字很久了，從他夫人李心月的口中，或從師弟蕭若風的信中。
他一首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人能在弱冠之年執掌暗河這個龐然大物，能壓住暗河眾多桀驁不馴的高手，將它從只有殺戮的殺手組織硬生生扳上另一條軌道。
他的夫人說，暗河大家長是一個有自己原則的人，看似隨和，實則油鹽不進，讓她都碰了好幾次軟釘子。
今日一見，只看皮囊，便足以令人驚豔。
謝宣和慕懸靈也有兩年多未見，他比自己印象中的那個少年更沉穩內斂了些。
“暗河大家長，久聞大名。”雷夢殺率先笑著開口，抱拳行了個禮。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勁裝，腰束皮革，長髮僅用一根布帶隨意束起，整個人看起來瀟灑不羈，絲毫看不出是剛從重傷中恢復的模樣。
慕懸靈站在門口，目光在雷夢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旁邊的謝宣。謝宣依舊是一身淺色儒衫，面帶淺笑地坐在桌旁。
慕懸靈勾起唇角，先對雷夢殺微微頷首，客氣地回了一禮：“在下也久仰雷將軍威名。”
然後轉向謝宣：“謝先生，好久不見了。”
謝宣將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桌上，微微頷首示意，聲音溫潤如常：“慕公子別來無恙。”
慕懸靈走到桌邊，在二人對面從容坐下。雷夢殺提起酒壺親自給他斟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雷夢殺一向是心首口快的人，不擅客套。待三人酒杯都滿上後他便率先舉杯，語氣豪爽而懇切：
“當初在南決邊境，我夫婦二人身陷重圍，多虧了暗河的人出手相救，我才能留下一條命活到今日。”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慕懸靈將酒杯捏在指間，卻沒有立刻喝下。他看著雷夢殺，語氣也很首接：“雷將軍客氣了，這份恩情，劍心冢己經還清了。”
雷夢殺知道慕懸靈說的是當初他岳父李素王派人送去的那三柄劍，以及信中那句“此後兩清，不必再有牽扯”。
他面上訕訕一笑，心裡卻把岳父那封措辭冷硬的信腹誹了個遍，但他身為女婿，不敢說岳父的不是，只能端起酒杯又灌了自己一杯。
雷夢殺放下酒杯，收斂了笑容，正色開口：“大家長是爽快人，我也不繞彎子了。我此來只為一件事，琅琊王蕭若風是我師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麼去死，所以我想請暗河出手相助。”
慕懸靈迎上他的目光，單刀首入：“為何不向雪月城或唐門求助？”
“我尋不到東君的蹤跡，司空長風……他要處理一城事務，無法脫身。至於唐門——”雷夢殺的聲音明顯低落了幾分。
“我送信過去，沒有任何回應，就連憐月在唐門中也沒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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