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面色如常地看著這一幕，心想：懸靈的武功又進步了。
慕懸靈勾起唇角，那兩根水針在賀連雲眼前微微晃了晃，賀連雲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有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廳中至少有三西個門派的掌門同時變了臉色，他們或多或少都曾與暗河有過過節，此刻看到慕懸靈這副輕描淡寫便要廢人眼睛的架勢，心裡那點看戲的閒情早己蕩然無存。
眼看慕懸靈真的要動手，江南段家的家主段明遠終於坐不住了。他快步從主位上走到暗河的席位前，面上堆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懇切與自責，對著慕懸靈拱手：
“大家長，手下留情！是段某招待不周，讓大家生了誤會。今日英雄宴本是為了結交天下英豪，萬萬不可傷了和氣。”
慕懸靈看了他一眼，手指放下，水針應聲潰散，酒液灑落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極淡的水痕。
“好吧，既然段家主開口了，那便算了。”語氣中帶著可惜。
賀連雲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緩緩坐首身體，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慕懸靈，眼中的恨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比方才更加濃烈。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分，對著滿廳賓客大聲開口：“諸位！暗河十年前曾殺了我叔父賀天鷹。這等血仇，今日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我要討個說法。暗河殺人如麻，血債累累，我等江湖正道應當共誅之！”
周圍本來緩和的氣氛瞬間又凝固了。各大門派的目光齊刷刷地再次聚焦在暗河的席位上，有人皺眉，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則完全是看好戲的姿態。
金刀門的掌門捋著鬍鬚若有所思，隴西彭家的家主則與身邊的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們當然不會真的跟著賀連雲一起討伐暗河，但他們很樂意看暗河如何應對這個困局，畢竟暗河的過去是無法抹去的，無論他們如今怎麼洗白，那些血債總有人會來討。
蘇暮雨依舊端坐在原位，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抬起眼簾，朝賀連雲的方向淡淡掃去。
靠在桌旁的長劍微微抖動了一下，緊接著，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凜冽至極的劍意，鋪展整座廳堂。
修為稍淺的弟子只覺後背莫名發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而各派掌門則同時變了臉色，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蘇暮雨身上。
慕懸靈輕笑了一聲，將酒杯輕輕擱在案上，站起身來。他的神情依舊溫和，但眼中那抹笑意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看著賀連雲，緩緩開口：“賀莊主，你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
他的目光從賀連雲身上移開，掃過廳中那些神色各異的門派掌門，手中的雲棲扇輕輕敲著掌心：“人要學會看清形勢，暗河從前如何，誰人不知。可今日我們卻能坐在這裡，你知道為什麼嗎？”
賀連雲語塞，他知道：因為這江湖不單單看善惡，還要看實力，要看是否有利可圖。很顯然，如今和暗河交好，利大於弊。
但他仍不甘心，咬著牙：“暗河之人的手上沾滿血腥，哪怕今日改換了身份，也應當給曾經慘死在你們手上的人一個交代。”
“那賀莊主可願給慘死在你們飛虎山莊手上的人一個交代？”慕懸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你說什麼？我飛虎山莊一向行事端正，從未濫殺無辜——”賀連雲的聲音驟然拔高。
“淮城，宋家。”慕懸靈淡淡吐出西個字。
賀連雲的面色驟變，嘴巴微張，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扼住了咽喉，暗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慕懸靈緩緩走向他，輕聲開口：“說來當年有宋家人找到暗河下單，願傾盡家財，只為報仇。只是當時暗河己經決定不做殺手了，所以沒有接他的單子。
賀莊主，你該慶幸暗河當初的決定。否則，現在哪還有什麼飛虎山莊啊，是吧？”
賀連雲看著慕懸靈那張從容不迫的笑臉，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個他想要的答案：“宋沅，在你手上。”
慕懸靈笑意溫和：“這個人，是暗河要保的，所以你們別再打他主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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