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策沒有看慕懸靈,只是拿起案角的茶盞喝了一口。茶早就涼了,他皺了皺眉,把茶盞放下。
“沒有規矩。”他說,語氣平靜,沒有斥責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不想再糾正的事實。
慕懸靈站起來走到案前:“我有問題想請教大家長。”
“說。”
“提魂殿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單子?暗河從來不管正邪之爭,這次的魔教東征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三官為什麼要主動派人去幫正道?”慕懸靈頓了頓,把最關鍵的問題拋了出來,“是誰花的這筆錢?”
慕明策將茶盞緩緩擱回案上,目光落在慕懸靈臉上,“這件事不是你該問的,回去做你的事。”
“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這次行動沒有我?”
“這次是三家家主商定的,你入暗河時間短,經驗不足。”慕明策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句都壓著理,“你不是一首想離開暗河?這次不去前線,對你而言未必是壞事。”
“那是兩回事,我想離開暗河是因為我不認這裡的規矩,但我現在在暗河待了這麼久,蘇暮雨和蘇昌河都去,我不放心。”
“哼,他們兩人的實力足以保命,哪需你擔心。”慕明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不言自明的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出去。”
慕懸靈看著老頭那張油鹽不進的臉,知道再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他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話全咽回肚子裡,站起來抱了個拳,轉身出去了,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慕明策坐在案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他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大家長的位置還能坐多久。提魂殿的手越伸越長,三家家主各懷心思,連慕子蟄都在暗中親近提魂殿。他老了,頭髮白了,內力也大不如前。暗河風雨欲來。
出發的時辰定在卯時。
天還沒亮,暗河總部的出口處己經站滿了人。有人在檢查刀鞘上的束帶,有人在核對隨身攜帶的暗器和毒藥。所有人都在忙碌,沒有人說話,空氣中只有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和靴底踩在石板上的沙沙聲。
慕懸靈趕到的時候,蘇暮雨正站在隊伍最前方,手裡握著那柄從不離身的油紙傘,正低聲跟蘇昌河說著什麼,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你怎麼來了。”蘇暮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來送送你們。”慕懸靈走到他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過去,“雪薇姐配的金瘡藥,比普通的止血效果好。還有幾瓶解毒的藥丸,她說魔教的人多擅毒,讓你們隨身帶著。”
蘇暮雨接過布袋,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收進袖中,“多謝。”
蘇昌河從旁邊走過來,接過布袋掂了掂,挑了下眉:“雪薇偏心啊,除了蘇暮雨,我們去找她拿藥,她最多給兩瓶,怎麼給你就是一袋子?”
“慕懸靈年紀還小,雪薇多照顧些也是正常的。”蘇暮雨說。
“你是在替他說話?”蘇昌河看了他一眼。
“陳述事實。”
蘇昌河笑了一聲,把布袋收好,轉向慕懸靈。他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但語氣比平時輕了幾分:“我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低調些。”
“我儘量。”慕懸靈說。
蘇昌河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深深看了慕懸靈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笑意,也沒有促狹,只有一種極其鄭重的認真。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按在慕懸靈肩上,力道不重,壓低聲音:“我說認真的,不要小看提魂殿,別找死知道嗎?”
慕懸靈看著他,這次乖巧的說:“我知道了。”慕懸靈轉過來對蘇暮雨說道,“你們倆都別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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