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走出蘇暮雨的住處，腳步聲在空蕩的迴廊裡迴響，節奏平穩，而後拐進訓練場後面那個不起眼房間。
裡面己經等著幾個人，謝家謝千機，蘇家蘇欒丹，慕家慕青羊、慕雪薇，還有幾張生面孔，他們或靠牆或坐在舊木箱上，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彼岸成員。來自三家的他們此刻聚在這間廢棄的石室裡，只聽一個人的命令。
“頭兒。”慕青羊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語氣沒有平時那種嬉皮笑臉。
蘇昌河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匕首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他沒有寒暄，開口就是正事：“從今晚開始，盯緊各家的動向，謝家、慕家、蘇家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給我。”
一個謝家刀客微微皺眉：“頭兒，出什麼事了？”
“這次大家長外出執行任務，很可能不簡單。”蘇昌河的聲音不緊不慢，“提魂殿讓大家長親自出手，這件事本身就反常。如果一切順利，大家長三五天就能回來。但如果不順利——”他頓了頓，匕首在指間停了，“暗河就會變天。”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
“你們都是彼岸的人。”蘇昌河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這些年我們暗中積蓄力量，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跨過暗河，現在這一天隨時會提前到來，我不想在關鍵時刻被打個措手不及。”
“明白。”幾個人幾乎同時低聲應下，沒有多餘的廢話。
蘇昌河轉身推門出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青羊，慕懸靈那邊有任何事情，首接來找我。”
“放心。”慕青羊乾脆利落應下。
與此同時，蘇暮雨趕到大家長所在之處時，情況十分危急。蘇暮雨現身替大家長擋住了一部分暗器，但是當他在目光落在大家長身上時，面色一變。
“大家長，您中毒了。”
慕明策沒有否認，雪落一枝梅，唐門獨門奇毒，江湖傳聞此毒無人能解，唯有製毒本人唐門二老爺有解法，但這人，剛剛己經被自己殺了。
蘇暮雨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手指迅速搭上他的腕脈，大家長內力正在逐漸衰減，情況很糟糕。
“大家長，我護送您立刻回暗河，讓慕家出手解毒。”
“不能回去。”慕明策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穩。他抬起眼，那雙渾濁但依然銳利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後的平靜。
“他們等我變得虛弱，己經等了很久了，現在回去，就是送死。”
蘇暮雨也明白了，三家家主覬覦大家長之位不是一天兩天了。慕子蟄明裡恭敬暗裡籠絡人心，蘇家主看似中立實則坐山觀虎，謝霸雖然脾氣暴烈但也絕非甘居人下之輩。
這些年他們不敢動，是因為大家長武功太高、威望太重。但如果他們知道大家長身中奇毒，命不久矣，這樣的訊息一旦傳回暗河，三家會做出什麼事來，不需要多想。
巨石將傾，螻蟻必然亂起。
慕明策抬眸，目光沉沉，吩咐：“暮雨，我命你即刻去辦兩件事。”
“大家長請講。”蘇暮雨垂首聽令。
“第一件，秘密傳信給慕懸靈，讓他立刻離開暗河。尋一處隱蔽地方，保護好自己。”
“大家長是擔心有人會對他不利？”蘇暮雨眸色驟然一沉。
慕明策低頭看著手中的眠龍劍，劍身映出他蒼老的面容，這把劍他握了多年，從他還是一個頭發烏黑、內力充盈的中年人開始，現在劍還是那把劍，握劍的人己經老了。
“身居高位者，最忌有軟肋，那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我縱橫半生，殺伐無數，可終究……還是有了牽絆。雖然不想承認，但那個孩子，確實己經成了我的弱點。若有人以他要挾，我會很難抉擇。”他轉過頭看著蘇暮雨。
“蘇昌河也許會護著他，但憑蘇昌河一個人對抗不了三家，必須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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