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將一整盤棋局掀翻。
他盯著慕懸靈，這個年輕人方才那番話就像一把利刃，剝開了影宗精心維護的體面。
“你是在威脅我？”易卜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其實我剛開始也不確定，影宗沒落至此，只剩一個國丈的名號，卻還妄想繼續掌控暗河這把刀，憑的是什麼，如今看來——”慕懸靈輕笑了一聲，帶著嘲諷的意味。
“影宗的實力確實己不足為懼，能讓易宗主拿出來威脅我們的，竟只有萬卷樓裡的那些東西了。”
易卜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你們真的想走到魚死網破那一步？”易卜壓抑著怒氣，“一旦資訊流出，江湖再無你們容身之處，你們想要建立新的暗河，更是一個笑話。”
蘇暮雨開口了，聲音冷淡，卻比慕懸靈的言辭更為鋒利：“易宗主該擔心的，是你自己，如果那些資訊被公之於眾，無路可歸的我們會將天啟城作為第一站。或許天下人容不下我們，但我們會讓影宗徹底消失。”
易卜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怒不可遏。
蘇暮雨依舊冷冷地補完了後半句：“暗河接過的滅門單子不在少數，我們有這樣的實力，這一點易宗主最清楚。”
易卜氣急，胸口劇烈起伏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他知道此刻暗河確實有實力正面碾壓影宗。
“不過我倒是想聽聽，易宗主讓我們來天啟城是想讓我們做什麼？或許我們沒必要走到最糟糕那一步。”
“我想讓你們去殺一個人。”易卜也冷靜了下來，說出自己的目的。
“誰？”蘇暮雨抬眼問。
“琅琊王，蕭若風。”易卜一字一字說出這個名字。
“嗯？”
“殺了琅琊王，我可以答應你們，銷燬萬卷樓中關於暗河的所有資訊，讓暗河徹底脫離影宗。”
易卜己經清楚，現在的暗河不會再被他掌握在手裡，那就用現有籌碼交換，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蘇暮雨的神色很冷，暗河可背不起殺害琅琊王的罪名，殺了他，得罪整個天下。
慕懸靈沒有立刻回答，他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權衡什麼。短暫的沉默後忽然開口了。
“易宗主，你執掌影宗這麼多年，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動琅琊王？暗河替蕭氏皇族掃平江湖，而影宗則負責護衛天啟城。現在你確想殺他，我想來想去，讓你殺他的，只有一個人。”
易卜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可問題來了，如果刺殺琅琊王是宮裡那位的授意，宮中自有高手無數，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非要用暗河這把刀？”
他停了停，抬眼首視易卜：“除非這不是皇命，是你自己的主意，你要殺琅琊王，為的是你的私心。”
易卜並未承認，也沒有反駁，“大家長認為如何？殺了他，暗河從此可得自由。”
“是個誘人的條件，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容我們考慮考慮。”
“那今日便談到這裡，我等大家長的好訊息。”易卜勉強開口，“來人，送客。”
蘇暮雨和慕懸靈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二人起身，並肩走出正堂，身影很快消失在國丈府深重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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