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百花樓門前，還未踏入，便有一陣香風撲面而來，門兩側站著幾名美貌女子，個個雲鬢花顏，巧笑倩兮地迎送著來往賓客。
蘇暮雨和慕懸靈的腳步同時頓住了，蘇暮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喆叔，原來你說的百花樓竟是——”他的聲音帶著不贊同，“怎麼能帶懸靈來這種地方，他年紀還小。”
“不小了，都二十了。”蘇喆把煙桿從嘴邊拿下來，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慢悠悠地說，“己經成人了，可以來見識一番。”
慕懸靈站在蘇暮雨身後，他從小到大從沒來過青樓，此刻帶著三分無措七分好奇，不確定地問：“喆叔，這種地方你常來？”
蘇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意味深長地吸了口煙。
就在這時，一位紅衣女子從門內走了出來，她一襲絳紅紗裙，廣袖流仙，雲鬢高綰，步搖輕顫，手中端著一個酒杯，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她的目光落在蘇暮雨身上時忽然定住了，好一位俊朗非凡的公子。
墨青廣袖外袍，半透青紗在夜風中輕輕飄拂，肩甲雕花紋路鋒利繁複，襯得那張清雋面孔愈發疏離出塵，周身上下沒有一件多餘的飾物，這種毫不修飾的冷清站在這脂粉堆裡，比任何珠光寶氣都更惹眼。
紅衣女子端著酒杯嫋嫋上前，嘴角含著笑，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公子——”身子順勢就要往蘇暮雨身上靠。
蘇暮雨旋身一讓，動作不大，但精準得讓紅衣女子靠了個空。她踉蹌了半步才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絲惱羞，但那絲情緒又極快地散去了，因為她又看到了一人。
蘇暮雨這一讓，原本站在他身後的慕懸靈便完全暴露在紅衣女子的視線中，她的眼睛又亮了，面容白淨，墨色長髮以黑色額帶束起，額帶正中嵌一枚小巧銀飾，餘下長髮順肩背散落，一身玄色交領長袍襯得整個人清瘦挺拔。
黑色的裝束並未讓此人顯得冷硬，相反，他的眉眼沒有方才那位公子的清冽，更顯溫柔，那雙清澈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西周，看起來比方才那位好接近得多。
女子端著酒杯款款上前，將目標轉向了這位年輕公子：“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慕懸靈看著眼前遞到胸前的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謝姑娘。”伸手就要去接。
紅衣女子手腕一翻，琉璃杯在她指尖輕輕轉了個圈，避開了慕懸靈的手指。她抬起手，將酒杯首接遞到慕懸靈唇邊，眼波流轉，笑意盈盈。
慕懸靈愣了半拍，這什麼情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蘇暮雨眉頭一皺就要上前，卻被蘇喆伸手攔住。蘇喆叼著煙桿，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的意思是，讓他自己應付。
慕懸靈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了看遞到嘴邊的酒杯，略帶窘迫但還算大方地張口喝下了這杯酒。
酒液入喉，清冽回甘，他眼睛微微一睜，脫口道：“好酒，聽聞碉樓小築的秋露白千金難買，姑娘手中這杯酒價值幾何？”
紅衣女子掩唇輕笑起來，還未答話，一位身穿紫裙的女子從百花樓內走了出來。
年紀比紅衣女子略長，面容雍容，眉宇間帶著幾分久經風塵的從容與精明，正是這百花樓的老闆娘。
她的目光在蘇暮雨和慕懸靈身上依次走過，眼角笑紋深深，開口時語氣熱情得恰到好處。
“二位公子這般好看的人物，在我這百花樓裡不用花一兩銀子便可以予取予求，你們想做什麼都可以。”
蘇暮雨臉上神色依舊冷淡：“不必了，我們這便要離開了。”
老闆娘也不惱，目光轉向蘇喆：“可看你們的這位叔父似乎並不想離開。”
蘇喆果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拄著法杖，叼著煙桿，然後偏頭對蘇暮雨語重心長地說：“暮雨，你可以去聽聽曲，都到門口了，至少聽完一曲再走嘛。”
蘇暮雨正要再次拒絕，門外忽然又來了一個人。老闆娘一見此人，臉上的笑意又熱絡了三分：“屠二爺，您來了！正好，這位公子也要去聽曲，您替我照顧一二。”
屠晚目光轉向蘇暮雨，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一個豪爽的笑容，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公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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