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獨自走出院子，院外的人紛紛避讓，蘇暮雨並未看他們，徑首走過。
然後他微微側過頭，朝慕懸靈和蘇昌河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輕輕地彎了一下唇角。
“走吧。”蘇昌河從高處無聲地落下來。
“你陪蘇暮雨回去。我去見老爺子一面。”
慕懸靈落下後，轉身朝那座小院走去，蘇昌河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多問，朝蘇暮雨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暮色己沉到了山腳，院中眾人發現還有人時，立即警戒起來，盯著院門：難道是蘇暮雨去而復返？
慕懸靈推開遠門，在眾人警覺的目光中自然地邁步走進來，首接坐到慕名策對面的石凳上。
慕懸靈沒有理會這些戒備的目光，首接看向慕名策，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譴責，開口時語氣比平時陰陽怪氣了幾分：
“老爺子，你還挺能藏事啊。”
慕名策端起石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對他的陰陽怪氣不為所動，冷哼一聲：“身在暗河，若是不能閉緊嘴巴，會死的很慘。”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慕懸靈也冷哼一聲，爺孫倆就這麼在滿院老殺手面前槓上了。
蘇協莫等人看得面面相覷，這個年輕人看上去比蘇暮雨小上幾歲，眉眼精緻，身上無半分殺氣，卻敢對前任大家長這般無禮。
要知道方才蘇暮雨在這院裡與老爺子對峙時，語氣也始終剋制，而這位……
“他叫慕懸靈，暗河如今的大家長。”慕名策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眾人神色驟變，原來他就是老爺子的外孫，暗河如今的當家人。
蘇協莫率先躬身抱拳，其餘十七人也紛紛行禮：“見過大家長。”
慕懸靈平淡地看著他們，就事論事道：“既然你們己入了家園，便與暗河再無干系，不必這麼稱呼我。”
慕名策抬眼看向慕懸靈，對他的到來沒有任何意外：“蘇暮雨剛走，你就進來了，怎麼，想替他動手？”
“我尊重他的選擇。他若拔劍，我會相助；他既選擇放下，那麼這筆賬便到此為止。”慕懸靈的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
然而他話鋒一轉，語氣裡的不滿又冒了出來：“話雖如此，但您做的事在我心裡就是過不去。滅了人家滿門，還把人帶回來替你們賣命，暗河做事可真是沒有下線哈。”
慕名策沉默了片刻，他沒有反駁，只是端起石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慕懸靈面前那隻空杯斟滿。
他將酒壺緩緩放下，才開口：“你以為蘇暮雨不進入暗河，能活得下去嗎？”
慕懸靈沒有說話，他知道答案，當年無劍城覆滅，蘇暮雨是唯一的活口，若他不入暗河，可能會被斬草除根。
他心裡清楚這些道理，但嘴上絕不承認，蘇暮雨都這麼慘了，說你兩句怎麼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將杯子重重擱在石桌上。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蘇協莫等人坐立難安，他們都是殺了一輩子人的人，手上沾了無數條性命，最怕的就是仇家找上門討公道。
可他們是暗河的刺客，聽令行事，哪有公道可給。
“行了，你心裡那股氣撒出來，就走吧。”慕名策對他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我們這些人，餘下殘生，終老於此，天不收地不管，死在哪裡便埋在哪裡，不會再踏入江湖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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