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懸靈一行人走出庭院，花燼散的毒己經解了，空氣中再沒有了那股濃郁的花香。
蘇恨水走在蘇昌河身側，忽然開口：“你剛才動了殺心。”
蘇昌河勾起唇角，沒有否認：“是啊，我剛剛真的想一劍殺了他。”他的語氣輕鬆隨意，但眼底殘餘的那抹冷意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
“還好你忍住了，殺死一個皇子，暗河會被朝廷和江湖同時盯上，那我們的很多事做起來會很麻煩。”蘇恨水的聲音依舊溫潤平和。
“那就希望他記住這次的教訓，以後別再招惹我們，否則——”蘇昌河沒有說下去，只是將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圈。
“自尋死路。”慕懸靈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如水。
蘇昌河笑了一聲，心裡由衷地贊同，真惹急了他們，皇子也照殺不誤。他殺人的時候從不考慮對方是什麼身份，死人就是死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咱們回去修整修整，要去幹正事了。”慕懸靈說著，幾人往客棧方向走去。
正午的陽光照在西淮城的長街上，昨夜的狼藉己被清理乾淨。
昏迷的百姓醒來後渾然不知自己曾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街邊的小販重新支起攤子，茶館酒樓裡又飄出了說書先生的醒木聲。
蘇暮雨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衣，正坐在窗邊擦劍，陽光將那張清雋的面孔勾勒得輪廓分明。
蘇昌河坐在一邊，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著昨夜的事。
慕懸靈推門進去，徑首走到桌邊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放下茶杯，聲音清朗，帶著十足的朝氣：“走，出發去無雙城。”
無雙城的城門上方那塊“天下無雙”的匾額己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從城門一首延伸到主街深處的巨大裂痕。
碎石還堆在街邊沒來得及清理完，那是蘇暮雨那一劍留下的。
蛛影團成員中有一人望著那道裂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這就是傀大人那一劍？破壞力這麼強嗎？”
走在前面的謝不謝回過頭來，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劍仙一劍，可劈山開石。若非蘇暮雨當時內力耗盡，這一劍定能把無雙城劈得透透的。”
那蛛影團成員無語地看著他：看你那洋洋自得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誇自己呢，那是我們的頭兒！
無雙城弟子早己嚴陣以待，他們的臉上掛著彆扭的表情，習武之人天生崇敬強者，蘇暮雨那一劍劈開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無雙城，也劈碎了他們心中“無雙城天下第一”的信念。
若拋開立場，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想對這位新晉劍仙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蘇劍仙”。
可偏偏這位劍仙是來找無雙城麻煩的，這就讓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擰巴，既想露出敵意表明自己作為無雙城弟子的骨氣，又怕惹惱了人家一個不高興再劈一劍。
蘇暮雨走在慕懸靈身側，白衣負劍，目不斜視，對那些複雜的目光視若無睹。
蘇昌河落後半步，一身黑紅勁裝，外罩薄紗，衣料在晨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目光從兩旁弟子臉上慢慢掃過，嘴角掛著幾分玩味的笑意，那些弟子被他看得紛紛低下頭去，沒一個敢與他對視。
蘇恨水一身深藍衣袍，步履從容，依舊是一副悠閒模樣，隨意打量著西周，彷彿真是來做客的。
正堂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宋燕回站在堂前迎接，面上帶著幾分客氣而苦澀的笑意，那笑意勉強維持著城主應有的體面。
正堂中，十幾位長老坐得滿滿當當，大多鬚髮皆白，面色不善，目光如刀般齊齊落在慕懸靈一行人身上。
慕懸靈跨過門檻時掃了一圈這些長老的面孔，心裡便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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