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到的只有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首，和那位蜷縮在地，痛苦哀嚎的大皇子。
天啟城外，一處僻靜的山坡上。
唐老太爺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被夜風吹得絲絲縷縷地散開。
“我收到了姬若風的傳信。”他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他說暗河可以救出唐憐月和唐靈皇。”
慕懸靈站在他對面，聞言點了點頭，開口說：“姬若風啊，他這個人和琅琊王一樣讓人喜歡不起來，心思深沉，就愛在背後算計別人。”
唐老太爺哼笑一聲：“我果然沒看錯大家長。”他將煙桿從嘴邊拿下來，用煙鍋朝慕懸靈的方向點了點，又回手指了指自己：“咱們才是一路人。”
慕懸靈也輕笑一聲：“是不是一路人，我得先看看唐老太爺的誠意。”
唐老太爺也沒有繞彎子：“其他地方我不能保證，但蜀中地界可接納暗河的存在，暗河的生意不會受到任何阻礙，暗河的弟子可如其他門派弟子一樣，光明正大地行走在蜀中，如何？”
慕懸靈覺得可行，江湖是講究地盤的，蜀中接納了暗河，就相當於打開了一個口子。
有了蜀中這個先例，後續若與其他門派交涉，便會容易一些。
他抬眼看向唐老太爺，爽快應下：“可以，這筆買賣，暗河接了。”
唐老太爺重新將煙桿叼回嘴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藉著這片煙霧，他不緊不慢地丟擲了下一句話：“可今日見了大家長，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慕懸靈眉梢微挑：“嗯？”
“江湖朝堂上想與唐門結盟的人很多，大家長不想嗎？”
結盟？和你這老狐狸結盟？慕懸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唐門這潭水深得很，內部派系林立，外部牽扯不斷，說不定哪一天為了利益把暗河賣了。跟你結盟，以後睡覺都得留一個心眼。
他面上客客氣氣地笑著，說話卻不客氣：“結盟就不必了，但暗河願與唐門保持良好關係。”
良好關係，說白了，就是見面時互相點頭問個好，面子上過的去罷了。無事時，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事了，千萬別來找我，不熟。
唐老太爺聽懂了他的意思，沒有再多說什麼，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更謹慎，也更清醒。
“也好。”唐老太爺不強求，下一句話又切入了正題：“姬若風讓暗河出手，救出唐憐月和唐靈皇。但我希望，只救唐憐月。”
慕懸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應道：“好，既然是我與唐老太爺的交易，那自然是聽您的。”
唐老太爺與他隔著一層繚繞的煙霧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話不必挑明，大家都是明白人。
就在這時，一股極強的氣息出現在此地。幾人望去，竟是怒劍仙顏戰天，五大劍仙中脾氣最暴烈、行事最霸道的一位。
蘇恨水原本站在慕懸靈身後三尺處，此刻己無聲地掠到慕懸靈身側，慕青羊也戒備起來，桃花幣在指尖蓄勢待發。
慕懸靈倒沒有那麼緊張，他看著來人：“不是來找我的。”
顏戰天的目光掃過在場幾人，在慕懸靈臉上停了一瞬，似乎認出了他的身份，但又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興趣，只是冷哼一聲：“暗河的大家長？”
慕懸靈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見過怒劍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