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只剩勻薇一個人坐了片刻,然後她站起來披了件外衣出了院子往村西走。
維斯住在村西靠林子邊上的一間土坯房裡,門口堆著半截沒劈完的柴垛。
勻薇敲門的時候,他正在燈下磨一把舊斧頭:“小姐?這麼晚了——”
“維斯,我需要你幫我個忙。”勻薇在門口站定,沒有進門。
“您說。”
“今天的事情你也知道,克伯格村的人並不知道我們提前收了黑麥,但難保不會再來偷盜。”
她攤開手比劃了一下:“我需要你做幾個稻草人。就立在麥田的邊角,能讓北邊來的人遠遠就能看見。”
“主立柱用粗橡木或者榛木杆,插進田土裡要插深,不能風一吹就倒了。橫著綁一根細木棍做雙臂,不需要做腿,下半截垂著就行。”
要是做了腿,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至於稻草,直接用新收的黑麥稈和乾草塞進去,軀幹、袖子和領口都要塞滿,讓秸稈從袖口和破洞裡戳出來。繩子捆紮牢固,不用縫。”
維斯認真聽著,點了兩下頭。
他在心裡比劃了一下骨架的結構,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十字輪廓。
“那外衣還是跟平常一樣嗎?”
普通稻草人上身是打滿補丁的土褐色粗麻布短罩衣,下身是破爛亞麻襯裙,有時候稻草會直接從下襬漏出。
這種稻草人只要粗略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太影響她的計劃了。
“不。”勻薇嗤笑一聲,“外衣統一換成深色粗麻黑袍,最好是帶黴斑的寬大長款。帽子用粗麻布縫製的尖帽。”
維斯聽完這些覺得骨架和外衣都問題不大,就是感覺有些陰慘慘的。
他還是多問了一句:“小姐,這東西立在田裡做什麼?趕鳥嗎?”
可是,他們的黑麥不是已經收了嗎,完全沒有必要再做了。
“趕人。”勻薇說。
維斯愣了一下,有點沒有明白。這種稻草人除了看守田地,還能幹什麼?
勻薇走到門邊的柴垛旁,伸手從柴堆裡抽了一根細條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輪廓。
人形雙臂伸展,頭頂用一個圈圈畫了大致的頭部形狀。
然後,她在頭部位置畫了一條向下垂的輪廓線,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頭頂罩下來。
“頭部包一塊粗布頭巾,裹嚴實了,只露出下半截。”她抬頭看了維斯一眼。
“布料一定要挑深色的,黑色的最好,實在沒有就用深灰或者深藍,必須能從頭蓋到肩膀,把整個頭裹住,要看不出是稻草扎的。”
維斯低頭看著地面上那個輪廓。
粗麻黑袍、圓頂尖帽,粗布頭巾裹住整個頭部,下半截垂下來搭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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