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動四方
西境那場零星魔亂,終於堪堪落定。
邊關懸了數日的人心稍稍鬆緩,上下皆以為,不過是界壁縫隙漏出的幾縷散魔,縱有驚擾,也翻不動天闕關千年穩固的大局。
天闕關橫亙仙魔交界,綿延千里,以群山為屏,以險隘為門,百里壁壘如蒼龍臥於雲海之間。營寨沿山勢錯落排布,烽燧直插天際,萬千戍邊仙兵披甲執刃,甲光映著天光,諸將分鎮八方,法度森嚴,排程井然。
此關鎮守千載,地脈與上古仙陣相融,本是三界最堅實的屏障,阻妖邪,護凡界,安蒼生。
崖嶼端坐中樞雲臺,執掌全域防務,統攝邊關萬千兵馬。
他向來沈穩有度,治軍極嚴,平日裡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淡遠沈靜,自有主帥坐鎮山河、不動如山的氣度。
無人料到,短暫的平靜,碎得如此猝不及防。
尖銳刺耳的四境同警號角,驟然刺破長空,驚散漫天流雲。
不是一處告急,是東、南、北、中,四方邊境,同時淪陷。
東境最先崩破。
千年穩固的界壁根基轟然震顫,岩層寸寸皸裂,化作齏粉。濃稠如墨的魔氣絕非先前散流可比,如滅世海嘯般奔湧傾瀉,自地底裂隙瘋狂翻湧,不過瞬息,便吞噬了整座山陵。
駐守仙兵倉促結陣,靈光織成的防線在摧枯拉朽的魔浪前不堪一擊,層層碎裂、徹底寂滅。前沿將士連一道完整求援靈訊都未能傳出,便湮沒在黑霧之中,連一絲殘魂都未曾餘下。
南境緊隨其後。
往日靈氣氤氳的林海,轉瞬被魔霧吞沒,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飛禽走獸被魔氣啃噬神智,盡化狂暴妖物,嘶吼著衝破邊防法陣,如潮水般撲向山下凡界。
所過之處,村落傾塌,煙火斷絕,老弱哭嚎穿透黑霧,淒厲絕望。不過片刻,良田成澤,屍骨橫陳,人間淪為煉獄。
北境本有上古神印鎮守,封印千年不破,此刻卻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痕爬滿印身,微光將熄。蟄伏地底的萬千妖物借魔氣傾巢而出,順著山道席捲而來,勢如破竹。
守關仙兵以血肉之軀死戰,卻依舊被逼得節節敗退,防線岌岌可危,隨時都會徹底崩毀。
一處亂平,四方皆起。
一股極淡卻陰詭的氣息,藏在漫天戰火之下。
此番魔潮絕非無序肆虐,反倒路線清晰、章法分明,精準撞在天闕關佈防薄弱之處,掐著守軍換防間隙、陣眼盲區猛攻,像是對邊關佈防圖,瞭然於胸。
只是禍事來得太急、太猛。
狼煙蔽日,戰火焚野,四境同時告破,所有人都在倉促間浴血死戰,根本無暇分心深究這樁致命違和。
防線全面潰散,生靈塗炭,三界氣運隨之劇烈動盪,沖天戾氣直逼九霄。
事態早已滑向絕境——再遲半分,便是魔禍滔天,仙凡俱滅,三界傾覆。
僅憑西境三人,早已無力迴天。
雲臺之上,急報如雪片般飛來,字字皆是生死危局。
崖嶼指尖攥緊傳訊符,指節泛白,眼底長久的沈靜徹底褪去,只剩冰寒沈厲。
。飛翻袍墨他起捲,刀如風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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