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無歸人》無字碑槍(下)(1)

作者:許汐瑤·19天前

無字碑槍(下)

崖嶼目光落在那道被魔氣纏縛、黯淡欲碎的無字碑槍魂上,周身氣息微沈,卻不見半分慌亂。殘存的魔氣仍在四周瘋狂湧動,想要再次聚攏、將槍魂重新拖回深淵,只是被泠樾的 “禁” 字力場死死壓制,只能徒勞地翻滾嘶吼。

泠樾指尖輕撚,魂絲偶在半空微微轉動,無數細如髮絲的瑩白魂絲緩緩探出,避開槍魂本體,只精準纏上那些黏稠的黑色魔氣,一點點向外剝離。她動作輕緩,卻穩如秩序本身,不傷槍魂分毫,只斬邪祟。

“這魔物是以吞噬生靈本源與地底怨氣成形,又以你的槍魂為核,強行維繫形體。” 泠樾聲音清淡,卻一語道破要害,“只要徹底抽離魔氣,槍魂自會歸位。”

崖嶼頷首,枯骨藏戈在手中輕輕一轉,戈身暗紋流轉。他沒有再揮戈劈砍,而是將戈尖斜斜點地,仙元順著戈身沈穩滲入大地,不再是破壞性的衝擊,而是如同一張大網,向下搜捕地底殘留的陣眼與血屍根源。

“它靠這陣法續命,我便斷它根基。”

下一刻,枯骨藏戈微微一震。並非狂暴大招,只是一股沈厚無匹的戰意在地下鋪開,所過之處,隱秘的陣紋寸寸崩裂,埋在土中的碎骨與怨氣被一一震碎、淨化。

魔物失去了地氣補給,嘶吼瞬間弱了一截。

泠樾見狀,掌心微抬,無音符三千塵卷隨風輕展。她指尖凝光,在素白卷帛上又落一字,筆鋒清絕,不帶半分殺氣。

一個 “淨” 字。

字落之時,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席捲開來,所過之處,魔氣如同冰雪遇陽,飛速消融。纏在槍魂上的最後幾道黑氣發出淒厲尖嘯,寸寸斷裂,化作飛煙。

無字碑槍魂猛地一顫。黯淡的槍身終於亮起一絲微弱卻清亮的金芒,不再掙扎,而是緩緩向崖嶼的方向飄去。

崖嶼伸出一手,掌心向上。槍魂輕輕落在他手心,微微嗡鳴,像是久歸的舊部,終於重歸主將身邊。

而失去了核心與魔氣支撐的殘存魔影,再也無法維持形體,在雙重壓制之下,徹底化為一地飛灰,消散無蹤。

四周漸漸恢覆安靜,只餘下滿地枯敗草木,與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腥氣。

泠樾散去魂絲偶與無音符,緩步走近,看著崖嶼掌心那道微弱卻安穩的槍魂,輕聲道:“槍魂保住了。”

崖嶼低頭,指尖輕輕拂過無形的槍身,聲音微緩:“嗯。”“接下來,該重鑄它了。”

崖嶼掌心託著那縷微弱的無字碑槍魂,金芒細如遊絲,在他指尖輕輕顫動,似在安歇,又似在低鳴求歸。

魔氣散盡,林間仍殘留著陣法崩裂後的紊亂氣息,泥土下還隱隱傳來陣基碎裂的餘響。

泠樾袖間一卷一收,三千塵卷與魂絲偶雙雙歸於沈寂,只餘下一身清淺仙氣。她望著崖嶼掌心的槍魂,微微頷首:“槍魂雖在,可靈韻耗損過巨,又被魔性侵染許久,尋常溫養難以覆原。”

崖嶼抬眼,目光沈靜:“你有辦法。”不是問句,是篤定。

泠樾緩步走到方才魔核炸裂之地,俯身指尖輕觸地面。泥土尚帶著魔氣餘寒,下方深處,還埋著魔物吞噬無數生靈凝聚而成的邪核本源。

“它以槍魂為核、以怨氣為食,吞了這麼多生息,反倒替我們留了最精純的一股重鑄之力。”她直起身,素衣微動,“魔元雖濁,可被我鎮壓淨化之後,剛好能用來補全槍身殘缺。”

崖嶼微微挑眉。他從不願用邪力沾染兵器,但此刻,也知這是最快、也最不傷根本的法子。

“你來主導,我守著。”

泠樾不再多言,雙手輕結法印,腰間翡翠小偶再次懸浮而起。瑩白魂絲漫天鋪開,如一張細密光網,直直扎入地底深處,將那團沈睡的邪核緩緩牽引上來。

那是一團拳頭大小的黑紅光球,內裡怨魂嘶吼、戾氣翻騰,剛一現身便兇性大發,欲要掙脫逃竄。

泠樾神色不變,凌空展開三千塵卷,指尖行雲流水,連寫三字:

融、淨、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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