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詰問,中道破局
崖嶼那邊正與謝嶼纏鬥,泠樾足尖微頓,本想踏空上前馳援,身前卻驟然翻湧起濃郁魔氣。
一道身形纖弱的狐影踉蹌跌出,硬生生攔在了她面前。
“泠樾上神……”
話音落下,便是一陣痛到發顫的嗚咽。昔日那隻雪白靈動、眉眼純粹的小狐仙,如今早已模樣悽慘。一身皮毛枯澀發灰,大片脫落,肌膚上滿是咒鏈勒出的猙獰血痕;眼尾蔓延著扭曲的黑金色咒紋,一路纏至耳後與脖頸,每動一下,刺骨咒力便直鑽神魂。無形的魔咒鎖鏈死死捆住她四肢,深深嵌入皮肉,道基早已碎裂,靈氣與魔氣在體內橫衝直撞,讓她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她連站穩都做不到,卻被咒力強行催動,擺出搏殺的姿態。每踏出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淚水止不住滾落——並非畏懼,而是極致的疼痛難以忍耐。
“我好疼……”
她哽咽低語,淚水漣漣。與此同時,身軀被迫弓身躍起,覆著黑氣的狐爪直抓而來,狐尾化作魔鞭狠狠抽擊,淡紫色狐火在周身燃動,每一次出手,都在撕裂她本就殘破的靈脈。
“殺了我吧……”
“我真的撐不住了……”
“別再讓我受這份苦了……”
就在這時,頭頂雲層轟然散開。
一道氣韻恢宏、姿態慵懶的虛影悠然顯現在半空,斜倚雲榻,手中捧著一盞清茶,嫋嫋水汽縈繞周身。他真身被封印在地底,可這道幻象卻閒適從容,彷彿只是端坐雲端,靜看一場鬧劇。此人,正是被封印萬年的終極魔主。
他垂眸先看向痛到蜷縮的小狐仙,而後緩緩抬眼望向泠樾,指尖輕叩杯沿,語調清淡如風,字句卻字字誅心。
“泠樾,你應當還記得她。”
“當年狐族眾人作惡,本就該盡數伏誅。唯有這小傢伙,心性純淨,不染半分汙濁。為保全族人,她甘願自毀道基、散盡畢生修為,只求你一時心軟。”
“她從未做錯分毫,卻為一眾惡人,賠上了自己的一切。”
魔主低笑一聲,舉杯遙遙向泠樾一敬,神態肆意又帶著十足的傲慢。
“今日這局,我便擺在這裡。
你若留她肉身,我便在封印之中日夜折磨她,永世不休;
你若親手毀掉她肉身,她魂飛魄散,因果之力必將倒卷,我的封印會順勢鬆動,三界頃刻便會傾覆。”
他指尖輕轉,茶霧悠悠飄蕩。
“殺與不殺,全由你抉擇。
我,有的是耐心。”
泠樾眉峰微蹙,望向雲端虛影,聲線冷冽又帶著幾分傲骨:“你既想試探,本座便如你所願。”
魔主聞言,淺淺抿了口茶,不再言語,靜靜俯瞰下方,將所有煎熬盡數拋給泠樾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