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她媽太瞭解了。
很小的時候,就用那一套話術道德綁架她,讓她一首覺得自己欠了她媽很多。
但凡有哪一點做得不如她媽的意,就會講起自己多麼多麼的辛苦來撫養她,結果卻遭到她這樣的對待。
說著說著就會哭起來,有時候甚至還會猛扇自己的耳光,說自己傻,非要帶著個孩子出來過苦日子,早知道就應該跳河自殺,也不用受這個氣了。
只有她們母女倆的時候是這樣,有外人在的時候也是這樣,有時候甚至在學校裡,當著那麼多老師,學生的面都是這樣。
母親的哭訴,路人的譴責,同學們異樣的目光,都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犯了很深很深的罪孽。
那時候她的想法就是自己做錯了,一定要改,改成她媽喜歡的樣子,這樣就不用面對這可怕的情況了。
在這樣的壓力之下,她一點一點的去改變自己,按照她媽所要求的那樣去改變自己,一步一步的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媽說世上沒一個好男人,她就相信世上沒一個好男人。
她媽說她爸有多混賬,有多不負責任,讓她們母女倆落到現在這樣的境地,她就去痛恨她爸,也堅定的認為她們受的所有的苦都來自於她爸的不負責任。
甚至包括她在她媽那裡受到的那些苦。
她媽跟她說男人不管老的小的,都是一肚子的壞心思,只會禍害女人。
她就從小學開始,敵視那些男生,也不敢跟那些男生說話。
她媽讓她不要早戀,不要被男人的甜言蜜語給欺騙,所以,她也一首沒有談過戀愛。
當然,在她媽那些教育之下,她己經對所有的男人都帶著敵視的心理,己經沒有了談戀愛的能力。
沒看過言情小說,也沒看過電視劇。
那些東西在她媽眼裡,都屬於洪水猛獸一樣的存在。
從小到大,按照她媽所要求去活著,一首活在她媽陰影中。
以至於現在她明白了那樣不好,想要走出那個世界,也不知道該怎麼走出。
在她的精神世界裡,己經被那一道陰影給覆蓋了,走不出來,根本就走不出來。
在她童年時,那一道陰影就參與到了她精神世界的構造,甚至可以說,那一道陰影就是她精神世界的基礎。
把那道陰影抽離出來,她整個的精神世界都會崩塌。
或者說,在前些天,就己經開始崩塌,到現在己經崩塌成了一片廢墟。
卻沒有重建的能力。
她說這些的時候,聲音是淡淡的,好像沒有什麼波瀾。
眼裡是麻木,麻木的深處,是絕望。








